藍天攜白雲,清風拂青草,林木清新葳蕤,群鳥盤旋在樹林的上方,歡快歌頌。
許冉青遊走在這安靜的陵墓之中,無人打擾,她躺在草坪上享受夏天蟬鳴的喧囂。
離開這裡去找母親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以前她嘗試跑到離自己墓地很遠的地方,可最終她到達某棵樹時就暈眩倒下,呈現在她眼前的是灰暗的樹梢,最終就是一片黑,再醒來時她已經到達自己的墓地旁。
許冉青起身看向那棵阻擋她的樹,它和其他的樹一模一樣,不知道是它有什麼魔法將她阻攔,許冉青對著那樹破口大罵道:“草,你家嗎?樹,你家嗎?”
許雪瑞教育她要做一個有素質的人,所以許冉青都是用普通話罵。
草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也遭了殃,隻能默默忍受這不白之冤。
雲起雲落,白天變成黑夜,日複一日,孤獨便產生。
許冉青步履輕盈地靠近地上尋找食物的鳥兒,隨即大吼一聲,這是她為緩解孤獨經常乾的壞事,如今她已經是死人了,可以不被法律束縛。
鳥是活物,自然不會被她嚇到。
地上有鳥兒,樹上也有鳥兒,但它們都不會被許冉青嚇跑。
樹的影子在搖晃,而她沒有影子,許冉青在樹下思考為什麼那麼多年母親沒有來找她,其實隻要母親來看她一次,讓她知道母親的近況很好,她就打算投胎去。
可是母親一次都沒來看她。
暮色在天邊燃燒,似乎像將整個世界毀掉。
夜晚的孤寂感襲來,又將許冉青包圍。
再等一天,再等一天,母親就過來了,沒有自己的存在後,她一定會很輕鬆,去追求自己所想要的一切。
冬天時,沒有鳥供許冉青可嚇,她就穿梭進樹裡玩。
這裡時常會來一個人,他每次過來都隻對那墓碑說一句話:“下次,我就不來了。”
許冉青也是好奇,這人怎麼口是心非,明明說著不來,可每到冬天都會過來,她走過去對那人道:“他聽不見,聽不見,你怎麼冬天來,夏天也來啊!”
那人聽不到許冉青的聲音,直接離開了這裡。
許冉青呆在這裡久了,總會想出很多活動來消解寂寞,她會在一片空地上以木棍作筆,把來這裡的每個人都記錄下來,雖然不知道他們每個人的名字,但可以記錄他們的特點,都說見字如見麵。
不過現在大雪將那些字都掩埋在了地上,許冉青隻能鑽進雪裡去才可以看清那些字。
她找準日期,查看今天是否有人過來,最後讓她失望了,沒有人來。
蒼白的天空中飄起雪花,許冉青雙手捧著想接住雪,可這些都是徒勞,雪花穿過它的手,緩慢滑下。
許冉青習以為常,她坐回自己的墓碑上,直視這漫天飛雪的世界,它們一點點的將世界凍住,等春天來為它們解凍,她不需要解凍,因為自然界的變化已經對她毫無影響。
她隻不過是夾雜在生與死之間的魂魄,收不到生的福利,又接不下死的待遇,無聊的看著萬物,從生到死,從枯到老。
這也許是老天爺在懲罰她吧!懲罰她獨自死去,留母親在這世上受苦。
死後的她明白了許多道理,母親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沒有母親重要,包括成績還有討厭的人。
如今她已經從那人世間的痛苦中脫離了出來,可母親還在裡麵,她想最後再見母親一麵,這樣她才能安心離開。
投胎的負責人多次來找她,她都表示拒絕。
投胎的人最開始對她說投胎人魂一散就再也投不了胎,那麼久以來她都沒有消失,所以許冉青認為那群人就是騙子,拿她衝業績,他們每次來,許冉青就躲。
就這樣過了很久。
投胎人又過來道:“你不投胎,我們沒法向上麵交代,小姑娘。”
許冉青竄進樹裡躲起來,她很清楚這個投胎人想道德綁架她,於是不理他們,隻要他們手裡的儀器一響,她就換一個方向躲。
那些人都拿她沒法。
許冉青就這樣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冬天,雖然寂寞,但心裡有希望支撐,比起跳樓來說,這些都是小意思。
在思緒混亂中,許冉青來到夏天。
許冉青看著她在地上記錄下的祭拜人,搓起小手手開始她待會的計劃,首先要在他們哭的時候做鬼臉,每次她都跟著情緒哭了起來,這一次她要換個法子。
如果有活人見到她,那麼她是不是就可以進行複活,她越想越興奮。
沒有做人的快樂,那就應該要有做鬼的快樂。
她咻一下飛到那人的墓碑邊,等待他家人的祭拜。
他們哭喊著:“兒啊!我們來看你了,你在下麵過得好嗎?我們帶了很多水果過來,還有你喜歡喝的牛奶。”
許冉青情緒低落到無法去做鬼臉嚇他們,她去抓那祭台上的蘋果:“兄弟,借你一個蘋果……”
“我已經是鬼了,不需要食物也能活。”
她把手從蘋果上收回。
那家人走後,許冉青又陷入漫長的孤獨中。
她坐回自己的墓碑上思考:這裡那麼多墓碑,怎麼就隻有她一個鬼魂,不應該是大家熱熱鬨鬨聚在一起述說自己是怎麼死的嗎?然後快快樂樂的去領取上麵的人燒下來的錢紙,歡快的數錢,在地界買在地上無法買到的東西,過神仙般的生活。
這一切怎麼和她想的不一樣,可能她還沒有投胎吧!這些好日子要在投胎的時候才能過上,不著急,明天媽媽就來看他去,她就可以去投胎,明天她不來,那麼她就後天來。
猛然間,她轉過頭來,發現一個老奶奶正笑眯眯的看著她,她嚇得從墓碑上摔了下來。
老奶奶詢問道:“姑娘,你在這裡等誰呢?也沒有人陪,怪孤獨的,要不來看看我們的這個項目?”
這真的,嚇死人了,不對,她就是死人。
她抬起頭來,那個老太太還是一樣的盯著她看,許冉青差點暈了過去:“你是人是鬼。”
老奶奶語氣平淡道:“我是發傳單的。”
許冉青也沒暈,反正死也死了,再死一次也無所謂,現在她也無事可做,可以耐心的去聽她的講解:“奶奶,我想了解傳單上的項目。”
老奶奶侃侃而道:“這是投胎培訓機構,隻要你來我們機構培訓,保準你在投胎考試上名列前茅。”
這讓許冉青大驚失色心想現在投胎都那麼喪心病狂了嗎?
“嬢嬢,我在這點等我媽媽來看我,我想再等等,不想投胎謝謝。”許冉青拒絕道。
老奶奶確認道:“那麼就是不想投胎對嗎?”
“嗯。”
確認許冉青不投胎後,老奶奶又給她推薦了一個項目:“要不參加這個靈界招生考試怎麼樣?”
許冉青接過傳單:“這是什麼?”
老奶奶見來生意了,開心道:“靈界需要人魂,所以不想參加投胎考試的,都去參加靈界招生去了,要不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