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自然不會拒絕。
借著月色,她緊跟少女身後。
須臾。
顧傾顏停下,回身凝視白衣女子,道“師姐該換藥了。”
“不…不用了,”阿翎揮手,推脫道“我沒事,不必在意我。”
“怎會沒事,傷勢拖延不得呀。”
顧傾顏鎖眉,攥緊拳頭,補充道“我會小心,不會弄疼師姐的。”
月光清輝撒在她精致漂亮的臉上,將膚色映襯得幾乎透明,無血色的唇為她添上了一種易碎的美麗。
她白裙飄飄,仿如月下仙子。
好像下一秒,便會消失不見。
——早產,落得一身病根,活不過二十歲。
忽地,腦海中,念頭一閃,浮現原著對顧傾顏身世的描述。
“好,”阿翎不免感到心疼,一咬牙,同意了。
聞言,顧傾顏眼眸一亮。
為師姐願意換藥,保重自己的身體而舒了口氣。
“我幫你脫衣。”少女一麵說,一麵朝她伸出手。
為傷患上藥,顧傾顏以往做過無數次,在她眼中,和平常相同,此時師姐的身份是病人,無其它感情色彩。
阿翎卻不習慣。
“不用了。”阿翎拒絕了她的好意,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被師姐疏遠,顧傾顏一怔,手頓在半空,心裡有些受傷。
見狀,阿翎儘量緩和語調,溫柔道“我自己來。”
月下,白衣女子麵帶微笑。
實則欲哭無淚,跳下自己挖的坑。
她抬手,捏住自己的衣領,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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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衣領,輕輕下拉,露出圓潤的肩膀,清冷的月光傾泄,為之鍍上華美瑩光。
衣裳半解,垂至腰際,袒露出除胸部以外的皮膚。
而阿翎的手按著束縛於胸的白布,布條上有一大塊血漬,呈深褐色,看上去暴露於空氣已久,非新鮮血液。
不過,血汙中隱約閃爍著濕潤的光澤,說明或許有新鮮血液流出,隻是被深色掩蓋,叫人不易發現。
解開它之前,阿翎垂眸。
女子抿了抿唇,神情遲疑。
須臾,下定決心。她望向師妹,笑容親善“抱歉,請你回避一下?”
聞言,顧傾顏眸中閃爍疑惑。
隨即意識到不可描述的事,少女反應過來,臉色爆紅。
“嗯嗯!我、我去準備藥。”
少女目光飄忽,不敢看師姐的眼睛,支支吾吾道。
蒼白的臉染上一層粉霞,終於不複之前隨時都可能消逝的虛幻感,此刻的她,給人感覺更像切切實實生人。
…雖說,她們關係親密。
昨晚,她還幫昏迷不醒的師姐包紮,不可避免地把師姐無保留地看光了,但對方現今意識清醒,被自己這樣對待,一定十分難為情。
念此,顧傾顏唾棄自己愚鈍,繼而急匆匆地轉身,跑遠了。
望著少女腳步慌亂地躲到樹後,阿翎相信她的為人,不擔心她會偷看。
之後。
晚風拂過。
樹葉抖動的簌簌聲,與解開布條的摩擦響聲混合。
支開顧傾顏,不是單純的為了廉恥心,而是方便擴大傷口,使它慢點痊愈,掩蓋自己非普通人,避免被懷疑。
對自己,阿翎下手粗暴。
雙手壓緊從鎖骨延伸至左膛傷口的兩側,毫不留情地往外拉,將其裂開。血湧如注,順著肌理蜿蜒而下。
她咬唇,儘量不痛呼出聲,鼻尖浮現一層薄汗。
很快,血打濕了衣衫。
傷口看上去十分恐怖。
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阿翎停手,用布條稍微擦了一下血,接而挽起衣裳,遮住上半身的重要部位。
“可以了。”
她對樹後的顧傾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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