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眼荒涼
淚潸然!
鑒真雖然瞽盲看不著這一幅幅天旱、水澇、人魔三重自然災害造成的人間災難圖,但他用他的菩提之心早已感受到了這些地獄般的人間災難。笑麵人生的慈悲佛雖然臉上仍是無憂無慮的一幅笑和尚圖,但他的兩隻瞽眼裡卻流出了大慈大悲的淚水
突聽前麵一個黑壓壓的大集鎮裡人生嘈雜、哭聲不斷,鑒真叫徒弟們加快步伐,師徒五人急匆匆趕了上去
鎮子不小,但人不多。隻見滿街都是廖若晨星般的骷髏男女老少。進入鎮街沒走多遠,就見一個門楣宏偉的藥鋪,門外排了雙列十裡長隊的骷髏病人。有的病人在親人的陪同下站著排隊候號,有的病人在親人的陪同下躺在地上排隊候號,有的病人被親人用擔架抬著前來排隊候號
隻見得
一個個上吐
街旁壕溝
到處都是菜湯嘔吐物
一個個下泄
斷牆旮旯
滿地都是穢臭排泄物
一個個捂腹痛呼
顯然是
腸胃痙攣
疼痛難以忍住
一個個氣息奄奄
顯然是
難等醫救
幽魂欲走地府
有的已經咽氣
老母哭子
孤兒哭父
抬著屍體
一路灑淚回府
藥鋪門牆上貼著張招工告示。告示上說
近期吾藥王鎮瘟疫橫行,死傷人畜無數。百醫無方,唯吾天下第一堂仙方活命飲藥到病除。然求病者眾而製藥者寡,故本堂招聘懂藥者若乾,為本堂篩選、炮製、碎碾、成丸如有救死扶傷不計薪酬者,可管一日三餐。更求慈悲之士捐贈藥物、金銀資助,救民與水火,善莫大焉
一個藥鋪前排滿了這麼長的候號病人,鑒真師徒五人覺得奇怪,看完告示,就匆匆來到藥鋪前,察看藥鋪內的情況。
隻見這藥鋪門上寫著一幅口氣極大的楹聯。
上聯是救苦救難慈悲仁愛敢笑南海觀音
下聯是疑難雜症起死回生技高華夏岐黃
橫批是天下第一堂
思托一看這家楹聯,馬上就來了氣,這家夥也太狂妄,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飯香屁臭了!不等鑒真攔阻,思托就領著同樣倆鼻孔裡冒煙的普照,兩個冒失鬼就往人頭攢動的藥鋪內擠
透過人縫看得十分清楚藥鋪內不見坐堂郎中把脈處方,卻立著三口冒著熱氣的大缸,大缸一側放個大木箱,木箱裡放滿蠟封的大蜜丸。一旁又立著個裝了大半箱錢幣的大木箱。病人排隊到跟前,先在錢箱裡扔進一串二十貫錢,然後將手中的藥碗盛到藥缸口,讓守缸的漢子在藥碗裡舀上一瓢煎好的藥湯,再從守丸藥箱的漢子手中接過一粒藥丸,然後匆匆返回
病人在錢箱裡扔錢幣的金屬撞擊聲刺得和尚們心裡刀割般的痛!
“哪裡來的野和尚?一點禮數都不懂。排隊去!”藥鋪內閃出一白一黑兩個膀粗腰圓的雄壯大漢來,攔在普照、思托麵前,說,“看你們這個肥頭大耳的血肉豐滿樣,是從島外來的遊方和尚吧?怎麼也是肚腹疼啊?排隊去!”
思托壓住怒火,說“大哥,告訴你家主人,我們不是來看病買藥的,我們是來應聘,幫你家主人製藥,給這些病人看病的。你看,外麵病人這麼多,你家主人隻一人,如何看得完?救病如救火,等你家主人一人這樣看,疾病遇著慢郎中,這排在後邊的人早已死光了”
“你也來幫製藥看病?”黑大漢哈哈大笑道,“你知道什麼是當歸?什麼是白芍嗎?你讀過《雷公炮製論》嗎?臭小子,叫你的師娘前來,看清了咱天下第一堂的楹聯,然後再來拜師,看我師傅收不收你們的師娘做徒弟!如果你們的師娘長得漂亮,我們師傅如果不答應,我可以考慮是否收你們師娘做女徒弟”
普照被氣得把牙齒咬得咯叭叭響,禁不住胸中怒火,罵出了母語“八嘎!”掄拳就要朝大漢腮上揍,卻被思托按住了。
大漢聽不懂日語,誤聽普照在叫他作“八哥”,得意地笑著說“八哥?你叫我八爺都不行!你們這些遊方化緣騙飯吃的窮和尚,狗屁不通,想到天下第一堂來騙飯吃,你當老子是傻子啊?如果你們不是來騙飯吃的騙子乞丐,如果是有岐黃術的有錢的有能耐的高僧大和尚,那你們就先捐獻十兩銀子出來!治病救人,人人有責,和尚更是義不容辭嘛!老實告訴你們,老子來到這個世界上,隻認一樣東西,那就是金錢銀錢銅錢,除了錢外,老子其它什麼東西都不認識!什麼兒子孫子,就是老子也不行!錢是老子的老子,你有錢嗎?拿出來啊?你拿出十兩銀子來,老子就叫你做老子的老子,你拿出十兩金子來,老子就叫你做老子的親爺爺!拿出來!快拿出來!”
普照被激怒了,回轉身將嘴臉塞進袍袖內,把手伸到嘴邊,低聲叫了聲吳倩姐、翠蓮姐吳倩就變作一塊一斤的金磚,謝翠蓮就變作一錠一百兩的銀錠,雙雙落入普照手裡。普照轉身手捧著金磚和銀錠,朝兩個大漢神秘地笑道“八哥的不當,那你們就叫我作爺爺、爹爹吧?快叫爺爺!快叫爹爹!……”
思托沉下臉向普照和玄朗批評說“四弟,你們咋這麼沒有教養?你看你們象個和尚嗎?”
鑒真也批評普照說“普照,你越來越狂妄沒有禮教了!你怎麼給施主們當起爺爺爹爹了!太不像話!你們應當向你們的大師兄和三師兄學習!謙虛,不但是一個人的美德,並且是進步的開始!驕傲是失敗的開始,淺薄無知的表現!……”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