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深處瀑布旁的那棟木頭和玻璃搭建的建築,曾經是一個鳥舍;
河對岸那座坍塌的塔樓,頂層曾經是風影的辦公室;
而這座廣場,曾經是舉行各種儀式、節日慶典和葬禮的地方。
他坐在一個小土坡上,俯瞰著廣場上的累累白骨,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悲傷、失落、痛苦……
這些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因為他收集的不僅僅是冰冷的屍骨,他還看到了這些人生前的點點滴滴,看到了他們的喜怒哀樂,看到了他們未竟的夢想。
他知道,如果他不把這些記憶封存起來,他就會被這些記憶壓垮。
他發現,除了那條奇怪的錦鯉治好的雙手之外,他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就連血液中流淌的腐蝕之力,似乎也變得遲鈍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但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在這些紛亂的記憶中安然入睡。
數百個亡魂的記憶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無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克製著自己的絕望,因為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痛苦和悲傷,還有希望和光明。
也許,他可以把這些記憶珍藏在心底,讓這些逝去的靈魂在他的記憶中永生。
也許,他可以替他們記住這一切。
於是,他靠在一堵斷牆上,望著夜空中閃爍的繁星,將那些逝去的靈魂和自己的思緒,都放逐到這片無垠的夜空中。
深夜。一聲突兀的響動,伴隨著細碎的沙沙聲,讓陷入沉思的鳴人猛然驚醒。
夜空中,星星不再是細小的光點,而化作了流淌天際的光之河。
他轉過身,眨眨眼,一隻手撐在身後的磚牆上,擺出戰鬥或逃跑的姿態。
起初,他隻能看到一片廣袤的森林。
高大的橡樹、紫杉,還有零星的柳樹,枝杈間雜草叢生。但隨著他眨去眼中殘留的星光,視覺逐漸適應了樹蔭的黑暗,一個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一頭雄鹿,體型巨大,站在兩棵粗壯的紫杉之間。
它頭頂的鹿角足有十二個分叉,與周圍蜿蜒的樹枝幾乎融為一體,難以辨認。
鳴人僵在原地,想起鹿丸曾經說過的話一頭被激怒的雄鹿,其危險程度不亞於任何猛獸,它可以用鋒利的鹿角和強勁的蹄子發動猛烈攻擊。
然而,眼前的雄鹿似乎很平靜。
除了那對杯狀的耳朵隨著鳴人的腳步聲微微顫動,它幾乎一動不動。
雄鹿的眼睛是明亮的苔綠色,在炭灰色的毛皮襯托下,如同兩顆橄欖石般,沉靜而睿智。
一人一鹿就這樣對視著,鳴人明亮的藍色眼睛映照著雄鹿柔和的綠色眼眸。
時間仿佛靜止了。最終,雄鹿緩緩低下它巨大的頭顱,鹿角也隨之垂下,從樹蔭中走了出來。
星光灑在鹿角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耀眼奪目,與錦鯉的金色盔甲驚人地相似。
鳴人感覺自己正在被這個森林中的精靈審視著,這個生物,雖然外表像鹿,舉止也像鹿,但卻絕對不是普通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