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娘的意思是,借著曹換弟在廠裡昏死這個由頭,給廠裡要錢,不給錢,人就在衛生院住著,讓廠子裡花醫藥費。
劉鐵頭夾在老丈人和自己老娘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最後,他還是聽了老娘的話,去衛生院瞧一眼,再跟廠裡去要錢。
他老娘還怕兒子耳根子軟,說不過在廠裡當主任的李蘭,她非要跟著一起過去。
劉鐵頭剛騎二八大杠,帶著自己老娘到了衛生院,就碰上了要回廠裡去李蘭。
李蘭還說不管曹換弟了,讓他們自己照顧。
劉鐵頭嘴笨,說不過李蘭那張利牙利齒的嘴。
但,劉鐵頭她娘是個鐵齒銅牙的主兒,一把揪住李蘭。
“哎,你不能走!你走了誰伺候俺家兒媳婦呀?人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昏死過去的,你們不負責,俺們找誰負責?”
李蘭論起輩分還要喊劉鐵頭她娘一聲表嬸。
“表嬸,咱們有話好好說。我也是廠裡乾活的,你要是想找廠裡負責,你去找廠長啊,我要不是看在親戚的份上,我也不會在這兒沒黑沒白的伺候曹換弟。”
雖然憋著一肚子火,李蘭還是跟她擺道理,沒想撕破臉。可劉鐵頭他娘,就不是個講理的主,說話混橫,“我就找你!曹換弟跟俺說過,她在廠裡就歸你管。你管她,就得管到底!俺不認識什麼廠長,俺就認準你了!俺就跟你要錢……”
彆看老嬸子今年六十八了,耳朵不聾,眼睛也不花,說話舌頭也利索,跟李蘭針尖對麥芒,一點兒不讓步。
她說著,還用胳膊肘懟自己兒子,“鐵頭,你說呢……你看這事兒怎麼辦!”
她在家已經跟劉鐵頭交代好了。
劉鐵頭也聽話,按照她娘教好的詞兒,大著嗓門兒,跟李蘭說道:“那這麼多醫藥費,你得給俺們出了。還得賠錢……給俺們拿一千塊錢,要不這事兒沒完!”
“哎?你們真敢張嘴要呀?”
李蘭眼前一黑,劉家人是窮瘋了,鑽到錢眼兒裡頭了,“你跟我要錢,我找誰要去呀?”
劉鐵頭又看了他娘一眼,把脖子一橫,“你找廠裡去要!“
“你!你們……”李蘭氣得臉色鐵青,跟這一家子混蛋,她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我不管了!這裡頭沒有我的事兒,我現在就回去廠裡,你們跟我一起去,你們能耐大,你們去跟廠長要錢,要一千還是要兩千,你們自己要去!”
劉鐵頭一把抓住李蘭的胳膊,“你彆走!你走了,誰伺候俺媳婦呀?俺們得去要錢,你得留下,伺候人……”
他二十多的大小夥子,手勁兒很大,抓住李蘭的胳膊,“俺不能讓你走!”
“鬆開……”李蘭掙脫不開,氣得大罵道:“劉鐵頭你混蛋!鬆開!”
當著衛生院裡醫生病人一大堆人,劉鐵頭拖著她,不鬆手,還把她往病房裡拖。
劉鐵頭就是個死腦筋,隻聽他娘一個人的話,他娘跟他說不能讓李蘭走,就算李蘭再怎麼喊他都不鬆手。
劉鐵頭把她往回拖著走,平時打曹換弟打順手了,對李蘭也下手沒個輕重。
五大三粗的劉鐵頭動手,用力推搡了一下,把李蘭推倒,一個後仰直接摔出去。
李蘭頓時感覺小腹一陣絞痛,身上一股熱流湧出,順著褲腿,流到腳踝。
她看到血色的一瞬間,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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