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二十分,在經過一番艱難的尋找之後,終於傳來了好消息王文清被找到了!原來,是訓練場的哨兵在換崗時聽到了隱約的哭聲,於是順著聲音找去,最終在四百米障礙的深坑裡發現了躲藏其中的王文清。
柳遠方得知消息後,立刻下令讓人將王文清帶到新兵團團部。當柳遠方在辦公室裡見到被一群人簇擁著帶過來的王文清時,心中不禁一揪。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夥子,滿臉都是臟兮兮的,神情顯得十分怯懦。此刻,或許是因為內心極度的恐懼,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柳遠方揮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他決定與王文清單獨談談。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柳遠方看著還是個孩子的王文清,關切的說道“坐吧,吃飯了沒?”
王文清稍一遲疑坐下後,還是沒說一句話。
這時得到消息的團政委汪青雲也來了。
“彆緊張,這不是什麼大事,能跟我說說今天是因為什麼嗎?”柳遠方起身給王文清倒了杯水,態度溫和的說道。
王文清接過水後,看著麵帶微笑的新兵團長,內心總算沒那麼緊張和害怕了。
“我不想這樣的我沒有想當逃兵,我沒想弄成這樣的”話還沒說完,此時緩過來的王文清可能意識到了後果,崩潰的痛哭起來了。
看著他傷心的樣子,汪青雲同樣內心一軟,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耐心的安撫道“沒事,彆害怕。有我和團長在呢,能告訴我們怎麼回事嗎?你是我們的兵,難道連我們都信不過嗎?”
王文清聽到政委的話,這才止住了哭聲,慢慢的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柳遠方耐心的聽著王文清說完後,心中怒火中燒。但是礙於王文清在麵前,沒有發作,生怕又嚇到脆弱的他。
汪青雲聽完也是鐵青著臉,沒有說話。
“團長,政委。真的對不起!我並不是想要當逃兵,而是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我也想好好訓練,努力和大家一樣。可是總是事與願違。我一直都在努力地參加訓練,真的很希望能夠跟上班級的步伐,絕對沒有想要拖大家後腿的意思呀!然而,我似乎越是努力,就越是犯錯;越做越錯,越錯越想,我感到越來越疲憊不堪……”說到這裡,王文清再次泣不成聲。
柳遠方看著眼前這個不斷抽泣的年輕人,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同情之情。他輕聲安慰道“孩子,彆哭泣。這並不是你的錯,每個人的能力本來就是有強弱之分的嘛。隻要儘力做好自己,那就足夠了。畢竟,誰不是從新兵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地成長起來的呢?回想當年,我剛剛從軍校畢業,下連隊的時候也是從一名新兵做起的。那時候,我也曾經犯過錯誤,遭受過班長和領導們的訓斥,但這些都算不了什麼。這樣吧,我先叫人帶你去吃點東西吧,等填飽肚子後我們再慢慢談。”他的語氣充滿了耐心與關懷,仿佛一位長輩在教導自己的晚輩一般。
柳遠方把李朋叫來讓他把王文清帶到炊事班,讓炊事班的人給他做碗麵條。
等王文清走後,汪青雲說道“看來,咱們要對全團的新兵思想工作做一次摸底了。都怪我,政治工作沒抓好。思想問題都成這樣了,下麵的營連政工乾部都是乾什麼吃的。”
接著柳遠方又讓人把新兵五營的營長、教導員和王文清所在連隊的連長指導員和班長都找來。
五分鐘所有人都被帶到柳遠方的辦公室,幾個人並排站成一列,等待團長的怒火。
“你們哪一個是王文清的新兵班長?”柳遠方問道。
“報告,我是王文清的現任新兵班長。”郭寧寧惶恐不安的說道。
“現任?什麼意思?他不是說他的新兵班長是個一期士官嗎?”柳遠方看著郭寧寧的領章不解的問道。
“報告,團長,是這樣的,他叫郭寧寧是王文清所在排的代理新兵排長。之前王文清的班長和郭寧寧發生了點衝突,考慮到影響不好,就把王文清的新兵班長調到連部了。”十三連的連長馬衛國解釋道。
“換人?已經朝夕相處了一個月了,你們現在換人?你們打報告了嗎?上報了嗎?你們倆知道嗎?”柳遠方不可思議的看著五營的兩位主官問道。
“報告團長,沒有。這種小事我們認為沒必要上報。”馬衛國解釋道。
“小事?你到現在都認為是小事?新兵無小事你不知道嗎?新兵骨乾集訓的時候,我是怎麼跟你們說的,現在時代已經不一樣了,軍委下了那麼多通知你們難道沒學習嗎?”柳遠方罵道。
“那你來說說,為什麼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柳遠方走到郭寧寧麵前問道。
“團長,我認為是他的思想滑坡了,我帶過很多新兵,就沒見過他這麼笨的,彆人一遍能做好的,他需要好幾遍。稍微一訓他,他就一副可憐相,像他這種兵就是欠收拾。這次回去以後我肯定好好教育他,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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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收拾?你準備怎麼收拾他?”柳遠方麵無表情的說道。
“這”郭寧寧一時回答不上來了,總不能把那自己那套上不了台麵的方法給團長說一遍吧。
柳遠方接著看向五營的兩位主官問道“你們營裡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報告團長,我和教導員商量過了,這種事必須嚴肅處理,如果處理的太輕了,擔心其他新兵有樣學樣。我們準備把王文清關禁閉,直到他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後,再讓讓他作出書麵檢查當著全營新兵的麵做檢查。”五營營長劉山峰說道。
“放你媽的屁,你調查過事情的原因了嗎?那如果按你說的來處理,全團就你們營出了這種事,那我是不是應該和你一樣,把你們從上到下嚴肅處理一遍,以儆效尤?什麼年代了?早說過要科學帶兵,我們要隨時掌握新兵的思想動態,你們是乾什麼吃的?為什麼人都跑了,你們都不知道?”柳遠方生氣走到五營的兩位主管麵前罵道。
五營的幾個骨乾,沒想到營長會發這麼大火,被柳遠方訓的大氣都不敢出。倆人來新兵團之前聽說過團長作風很彪悍,脾氣火爆。今天可算是領教了。(小說裡的新兵營營長都是正營級,少校銜。現在的主角和汪青雲已經是中校副團了。年底才會給他倆授銜上校和升職正團。)
“你們家裡難道沒有孩子嗎?你們家裡的孩子犯錯你們也打算這麼處理嗎?你們知道他今天跟我說什麼嗎?他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想當個好兵,他想做好,可是越做越錯?這明顯是需要人開導嗎?你們連裡的指導員和營裡的教導員都是擺設嗎?思想問題都成這樣了,你們居然跟我說沒有征兆?”柳遠方氣憤的說道。
接著又扭頭看向郭寧寧說道“你這排長當的好啊,我聽說你挑唆班裡的人孤立王文清,經常占用休息時間處罰你們排的人,還跟他們說,不要怪你,要怪就怪王文清沒做好。什麼年代了?你還敢搞打罵體罰那一套?你想乾什麼?把他逼的自殺嗎?還好王文清是那種性格溫和的孩子,如果是那種桀驁不馴的你試試?我看你根本就不配當這個新兵排長!”柳遠方越說越惱火,恨不得把眼前的郭寧寧揍一頓。
郭寧寧被團長訓得的跟孫子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汪青雲看著發火的老搭檔,開口打圓場道“不要怪團長衝著你們發火,咱們應該慶幸今天這事沒鬨大,要不然咱們在場的人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你們想想,人家父母把孩子送到部隊裡來,不就是讓咱們訓練和教育的嗎?如果說他冥王不靈,經常屢教不改,你們使點手段,我和團長可能還會幫你們打個掩護。可是人家娃文文靜靜的,也不是那種調皮的孩子,你們應該對他多點耐心嗎?你們誰敢保證自己新兵的時候就沒犯過錯?”
“這樣吧,我看這個事情也沒鬨大,不如我提個建議,你們營裡考慮考慮?”汪青雲說道。
“政委您說,我們聽著。”劉山峰說道。
“我和團長聽那孩子說了,他原來的新兵班長人不錯,把他繼續調回班裡擔任新兵班長吧。至於郭寧寧,你也是十幾年的老同誌了,雖然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事情不是你這麼做的。我希望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回去後注意自己帶兵的方式方法。至於王文清,咱們要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他也不是真當了逃兵,隻是年輕不知道該怎麼辦而已。讓他寫分檢討回頭在連裡做個檢查就行了。這種事沒必要弄得沸沸揚揚的。”汪青雲不愧是老政工,提出了一個穩妥的辦法。
在場的五營骨乾都認為政委的提議不錯。
事後,汪青雲帶著新兵團政治部主任組織新兵團全體政工乾部開了個一個專項會議,並且對整個新兵團做了一次心理思想摸底,保障新兵能安心的訓練和生活。至此,這件事就這樣輕拿輕放的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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