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代號弑神者!
一旦違背命途,那麼星神,唯有死路一條。
這是景昭在思考如何置納努克於死地的時候,找到的方法,而現在看來,阿基維利的行為與這個方法如出一轍。
“這就是你隕落的原因嗎?”
景昭問道。
“不,並不是。”阿基維利笑著搖搖頭,說道“我從未阻止這個世界同更加廣闊的世界相連,裡麵的人可以隨意的出去,外麵的人也可以暢通無阻的進來,我隻是用了一點小手段,讓它從觀測上看起來無比遙遠,遙遠到幾乎不可能到達。”
“畢竟,一個無比遙遠的地方想要和世界相連的話,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和資源,這很合理,不是嗎?“
阿基維利攤開手,自信的說道“所以直到現在,開拓的軌跡才得以與它相通。”
“好了,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
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景昭,阿基維利拍了拍手接著說道“我的本意,的確是將這個星係同宇宙之間分隔開來,這並非是我討厭這個文明,而是出於我自己的一點私心——
我想要看看,整個世界若是連接成一個整體,文明與文明之間能夠自由平等的交流之時,宇宙,究竟是怎樣的一番盛景。
從我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這裡,因為從誕生開始,這個世界的文明就不曾孤獨,他們像是孿生兄弟一樣,彼此相伴,共同成長,我非常羨慕他們的命運,也由衷的為他們的幸運而欣喜。
但是在欣喜之餘,我又不禁有些好奇,好奇倘若整個宇宙的文明之間彼此相連,互相陪伴之時,那時,他們又會是怎樣的一種關係。
以小見大固然片麵,但是它仍是有關於未來無數可能的其中一種。
所以,我將這片星空隱藏,使它看起來同整個宇宙隔絕,自己形成一片完整的小天地,並在暗中觀察記錄著他的發展。
可是漸漸的,我發現我錯了,如同孿生兄弟一樣的兩個文明並沒有彼此攜手共進,而是因為自己的利益和欲望拔劍相向,在於宇宙而言無比渺小的星係中進行你死我活的決鬥,最終落得個兩敗俱傷,身死國滅的下場。”
阿基維利一陣唏噓,景昭看得出祂的無奈和失望,但是並沒有反駁什麼,因為這確確實實,是這個星係的終局。
“所以,我現在才明白過來,和平與交流,從來都不是文明之間的主題,正相反,為了自己的利益——領土,資源,財富,走向壓迫和抗爭,才是文明之間必然選擇的關係,大陸上的國家如此,星係中的行星如此,宇宙中的各方勢力,亦是如此。
資源充裕時尚且鬥爭不斷,等到資源匱乏,整個宇宙被分配完成時,就更是一番適者生存的景象。
物競天擇,生命,或是文明,從誕生開始,與人爭,與天爭,與神爭,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條。”
幾個沉重的字眼落下,阿基維利不再言語,隻是轉過頭來看著景昭,似乎是在詢問他還有沒有彆的問題。
“那……如果你幫助他們建立正確的聯係,結果,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樣了呢?”
景昭思考了一下問道。
“首先糾正一點,小家夥。”阿基維利豎起一根手指,嚴肅的說道“沒有所謂的正確,隻有因勢而變的合理。”
“若是我從一開始便出手相助,那些在我的幫助下建立起連接的文明,也許隻是礙於我的威嚴而表麵上和平相處,但是我總有一天會行至儘頭,等到失去了我的約束,他們又會走向何處?”
“所以,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保持他們的自然發展,並儘量減少外界的影響,隻有這樣,得到的結果才會更加合理。”
“那麼,你又為何對我說這些話呢?”
景昭有些不解,他能感覺的到,阿基維利對他的態度並不僅僅隻是麵對一個後來的無名客一樣,他似乎是在引導自己去發現一些什麼。
“很簡單,因為你正走在這條道路上。”
阿基維利抱起雙手,從上到下的打量了景昭一遍。
“雖然很微弱,但是我感覺得到,你所行之路不同於任何一種已知的命途。”
“什麼意思?”景昭眉頭微皺。
“沒什麼意思,你遲早會明白的。”阿基維利恢複了那副淡然的笑容。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既然走上了這條道路,那就堅定不移的走下去,抗爭是必然存在的,因為壓迫永遠不會消失,所以不管怎樣,你的選擇永遠都是正確的,背負它,踐行它,然後——反抗祂。”
“永遠不要讓抗爭停下來,倘若一旦停下,那便唯有死路一條。”
阿基維利神色嚴肅,用警告的語氣說道。
以景昭目前的見聞,雖然並不理解的透徹,但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所以,你是想要鼓勵我——永不言棄,對嗎?”
阿基維利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如果你能夠成功的話,那麼開拓未來的路也會好走許多,雖然此身隻是一塊微不足道的碎片,但是我也知道宇宙目前的混亂與動蕩,因此,幫助你也是在幫助我。”
抗爭固然會伴隨傷痛,但是相較於焚儘一切的焦土而言,祂確是文明進化的階梯之一,也屬於連結關係的一種。
所以比起毀滅,你更讓開拓容易接受,也有著更讓人認可的合理性,而非唯我獨尊的偏激與固執。
畢竟,想要活下去,又有什麼錯呢?
“好了,問答時間結束了,小家夥,我期待你於群星之上閃耀的那一天。”
阿基維利嘴角翹起,一甩身上風衣的衣擺,隨後瀟灑的轉過身,大步向著前方走去,頭也不回的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我隻能幫你到這了,屬於你的道路,已經向你敞開了大門,去投入祂的懷抱吧,高歌反抗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