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凝正跪著,祠堂的大門響,她的貼身丫鬟小溪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在盛長凝身邊跪了,淚眼婆娑。
“小姐,老太太說了,小姐雖然犯了錯,可是小姐是主子,主子有錯,都是當丫頭的規勸不利,所以叫我來代替小姐跪祠堂,等跪完了祠堂,再打二十板子,便了事了。”
小溪說話的時候,一臉絕望。
她好像已經知道了,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從前小姐受罰,都是主子丫鬟一起受的,何時有她這當丫鬟的代替小姐受罰的。
盛家宅門裡誰不知道老太太恨毒了三房的二姑娘和四姑娘,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會把二姑娘嫁給顧景攀那個豺狼一般凶狠的紈絝子弟。
小溪是同盛長凝一起長大的,她們二人情同姐妹,一起挨打一起受罰,早就已經不分彼此。
如今老太太分明是要拿她出氣,這二十板子,足可要了她的性命!
“小姐,小溪是小姐的丫頭,為小姐做什麼都心甘情願,還求……還求小姐若是方便,照應著些我娘我弟弟,小溪就心滿意足了。”
盛長凝看著小溪哭,抬起手來溫柔的替她擦去眼淚,目光柔和,“你放心,今日這祠堂,我有本事進來,就有本事保你我二人全身而退。”
“不會有人打你板子,更不會有人撒氣打死你。”
“走吧,咱們一起出去,你跟隨我一道出去辦事。”
主仆二人一起出了祠堂,守門的婆子見是四小姐出來,立即不耐煩道,“四小姐,這就是您不懂事了,老太太發了話,讓這丫頭代替您罰跪,可沒說你們二人都能出來。”
“您犯了滔天的大錯,要我說,您還是安生點,老太太為了你,已經請了大夫來府上診治,您要是再給老太太添麻煩,這不孝的罪名,您可就逃不脫了。”
婆子說話的時候,那白眼翻的,幾乎看不見黑眼仁。
盛長凝眉心微蹙,手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南紅綠鬆石的項鏈,悄無聲息的塞給了婆子。
“媽媽,不要您做什麼,隻需要您和老太太通報一聲,我要帶著小溪出去辦事就成。”
盛長凝說話的時候眯著眼笑,一如既往的乖巧。
婆子先是愣住,繼而低頭一看,眼睛就亮了。
這條項鏈的鏈子都是由綠鬆石和小顆粒的瑪瑙編織而成,而那顆墜子,是一顆大拇指指甲蓋那麼大小的南紅。
這婆子跟在老太太身邊十幾年,也算是見了不少首飾的,可是成色這麼好的南紅,她還是第一次見。
婆子動搖起來,緊緊抓住鏈子不肯鬆開。
她抬起頭看一眼盛長凝,四小姐一如既往的乖巧和氣。
不過就是通報一聲,四小姐非要硬闖,她們當下人的也沒辦法不是。
於是婆子一笑,收了項鏈。
“那四小姐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婆子去了,小溪到這會子,才完全反應過來,是她的錯覺嗎,今天的小姐,和以往那個唯唯諾諾隱忍退讓的四小姐,是不是不一樣了?
“小姐……”
小溪有點著急,到底是怕盛長凝吃虧。盛長凝給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要她好好看著。
小溪心裡還打著鼓,生怕老太太這一回連盛長凝都打。
可是一時三刻之後,那婆子原路返回,臉上有笑意。
“小姐,老太太說了,您辦事要緊,請先出去,受罰的事,回頭再說。”
小溪目瞪口呆,跟著盛長凝出了後院。
盛長凝跪祠堂之前,已經換了身衣裳。
粉色的對襟大袖,配了同色係的裙子,頭發挽成兩個丫頭髻低低的垂在腦後,隻留了一束頭發垂在背上,走起路來風姿搖曳,最是動人。
盛長凝已經走到了門口,眼看著就要出門,忽然身後有人大喝一聲‘站住’,盛長凝回過頭去,就見盛長玲氣衝衝的衝了過來。
“好你個盛長凝,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