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凝丟下錢就從蔡婆子家裡出來。
一直到走出四條街,小溪才疑惑道,“小姐,你為什麼要拉攏蔡婆子啊?她不過是老夫人院子裡的粗使婆子,她能有什麼用處?”
盛長凝看著大街上來來去去的有軌電車,輕聲道,“她雖然是粗使婆子,可她在祖母院子裡的年頭最長,這府裡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也沒有她辦不成的事。你要不信,你在盛家的工錢是多少,她又是多少?”
小溪掰了掰手指頭,她一個月,五塊錢,蔡婆子,十五塊。
一個粗使婆子月錢十五塊,比工廠的高級工人拿的都多,就已經說明問題。
小溪恍然大悟,想起從前種種事情,道,“這是不是就是那些個文鄒鄒的人嘴裡說的閻王好辦小鬼難纏的小鬼?”
盛長凝讚許的看一眼小溪,還有這個覺悟,看來這丫頭還是聰明。
可小溪還有件事不明白,“您丟下錢就走,就那麼肯定蔡婆子會答應?”
“您也說了,她是祖母院子裡呆的時間最長的婆子之一,她怎麼會為了幾十塊錢轉頭投奔您呢。”
盛長凝一臉把握,“她一定會同意的。”
“就算是她不想同意,可她兒子兒媳一定會叫她同意的。”
剛才她們說話的時候,臥室的簾子動了好幾次,盛長凝就知道有人在背後偷聽。
蔡婆子一個月十五塊都不敢送孫子去洋醫院,可知蔡家的經濟已經崩到底了,那五十塊錢,盛長凝其實是說給臥室裡的人聽的。
都這種情況了,她們不會不答應的。
出了四條街,盛長凝又帶著小溪去了幾家薑州城裡的老字號綢緞莊。
薑州的絲織技術以及發展曆程,在全國來說都算是排得上名號的,要不然城裡頭也不會這麼多家綢緞莊同時做一門生意。
隻不過世界發展太快,老佛爺忽然就成了昨日黃花,取而代之的是軍閥聯合政府,這絲織,也忽然從過去的手拉紡車,快速進化到了機械工業時代。
而綢緞莊就成了舊時代必須要淘汰的產物。
盛長凝看了幾家,情況大同小異,如今盛家的盛興泰改了盛興泰織綢廠,其他家也在蠢蠢欲動,打算跟上這一波辦廠的潮流。
可是辦廠談何容易,除非資金雄厚,否則誰能擔得起自負盈虧這幾個字。
盛長凝在幾家綢緞莊裡進進出出,又買了幾樣物品,心裡差不多有數。
天色已晚,今日要做的事,已經全部做完,盛長凝便打算帶著小溪下館子吃點好的,吃完了在回家。
一聽說要吃館子,小溪便心疼,“小姐,這外頭下館子多貴了,咱們回去吃吧。”
盛長凝詫異道,“家裡廚房的那幾道菜,你還沒吃夠??”
“再說,家裡這麼多年也沒給咱們送過什麼好吃的菜,來來回回偷工減料就那幾道菜。你瞅瞅昨天那清炒白菜,米飯也是夾生的,都沒熟,要說沒人授意,我可不信。”
小溪當然知道盛長凝從小到大在家裡生活的艱辛,可是盛長凝一個月才多少月例銀子,哪裡經得住這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