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陽跟初鳳要天一真水以及真水的煉法。
初鳳毫不猶豫地就全拿出來,這東西是天一金母所留,本來也就二三十滴,裝在一個紅珊瑚根雕成的大葫蘆裡,先前給金須奴脫體化形,用了一十三滴,剩下十幾滴。
天一真水,是水之源頭,介乎於先天和後天之間,往先天去就是一道混沌元氣,往後天來就變作一片湖泊的純淨水,其與後天五行相畏,很容易就自動展開化作後天之水,一旦變成純淨水,除了喝和養魚也沒彆的用途,因此雖然神異卻基本不太可能被煉成法寶。
初鳳也不知道這東西還有什麼用,四百多年間從未用過,見時飛陽要,生怕對方以為自己心意不誠,把剩下的儘數送出,還好心地提醒:“真水煉法極為耗時耗力,需要窮搜壬癸水的精氣,從後天返還先天。便把正經修行功課都荒廢了,每天什麼都不做隻煉它,百年功夫也不過煉成十幾滴,實在是雞肋。”
時飛陽笑著把真水和記載煉法的絹書收起:“我自有妙用。”
在初鳳眼裡,天一真水除了幫金須奴這種異類化形再無其他用處,價值遠遠抵不上那枚周天神符,便又極力請時飛陽再挑些彆的。
紫雲宮中珍寶遍地,不過大多是金玉珠貝等,於修行無用,唯獨北苑之中生長著許多靈藥,有天一金母移植來的,也有後麵的地母,以及初鳳姊妹移植來的,其中不乏千年以上的。
時飛陽將千年續斷草、紅心補碎花等名貴的靈藥連根取了幾株,暫時移存到天書玉匣的空間裡交給墨追三個小家夥照看。
初鳳還是覺得少,連續再勸,時飛陽堅持不肯再要彆的了。
至此,他到紫雲宮來的目的全部達成,不過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住了兩個多月,掐算著日子,等到了將近冬至日的時候,方跟初鳳等人告彆,帶上眾弟子離開紫雲宮往南極而來。
在蜀山世界的南極,億萬年前有一座從靈空仙界墜落的隕山,先在太空之中飄蕩,後被南極元磁真氣吸攝落到大地上,正好壓住地軸南端的磁元出口。
地軸之中的元磁真氣從這天外神山的下麵噴湧出來,沿著縫隙包裹神山一周,本要跟北極長夜島的太陽元磁真氣相互吸攝在天空之中彙聚,這下跟天外神山內部散溢出來的混沌精氣相互攪動摩擦形成乾靈真火,化作近萬丈高的極光神焰,形成隔絕內外的藩籬。
天外神山,從內向外總共有三重阻礙,第一重是包裹著整個神山使其自成一個世界的混元精氣,第二重是極光大火,最外麵還有一層磁氣,宛如一片灰蒙蒙的海霧將整座神山遮住,離遠處看,儘是鉛灰色繚繞雲霧,便是目力再好也看不到裡麵去。
時飛陽帶領弟子一邊飛一邊介紹:“天外神山終古光明常照,每隔一百五十五萬五千二百零一個時辰才有個把時辰的陰天,外麵的極光大火是太火極光與地平線形成磁角,陰陽大氣在子午線上相互激蕩而成,仙凡難以通過,除非有特殊的法寶,不然的話,隻能等待每年冬至夜半子時,才有六個時辰相對微弱可以通行。”
他來時算好了時辰,到達磁氣煙雲外麵時,正好是冬至日的亥時,他讓大家把身上所有的五金之寶全部交上來,包括飛劍,那太乙清寧扇是一把銅扇,也不能用,全部被他收進玉匣之中藏入腹內,最後隻持一把九天元陽尺帶著大家繼續向前飛行。
“要進入天外神山隻有三條道路,一條是從陰陽來複線上過去,這裡受南北兩極陰陽元磁真氣交互波動影響,在今日會形成個最弱的豁口,我們現在走的就是這條。另外還有小南極四十七島那邊,由於地脈構造,地氣勾引,也有一個豁口,那裡磁霧這時候幾乎消散不見,最為好走,但是四十七島的人俱都討厭,容易節外生枝。除這兩條之外,還有一個是在北極陷空島下麵,那裡是地軸的陽極北口,從那裡進入地軸穿越整個大地能從陰極南口出來,直接到達天外神山內部的光明境。”
這些弟子們彆說林寒、石生這種沒見過世麵的小孩子,就連走南闖北縱橫天下數百年的鄧八姑也覺得大開眼界。
最外層的磁氣雲霧呈現鉛灰色,將前方目力所及的整個世界填滿,上接天空,下接大海,彌空繚繞,上下左右都看不出任何分界線,宛如蒼茫的宇宙太空,眾人見了,都沒由來地心生恐懼,不太敢往前走。
時飛陽揮動手中玉尺,放出九朵金花,三朵懸於頭上,三朵托於足下,三朵環身飛繞,再放出萬丈鴻蒙紫氣向前筆直飛去,進入到無儘的磁霧之中,立時將其衝開一個窟窿,由於磁極感應,上方的自動消失與下麵的彙合,形成了個數千丈的凹陷。
時飛陽帶著眾人,輕鬆飛過這第一重屏障,向內三百餘裡又來到第二重。
這裡說是極光大火,實則看上去並不見火焰,隻是一片耀眼的光牆,奇長無比,整齊如削,壁立萬仞,左右都望不到儘頭。下半截光色如同太陽般隻是明亮,上半截七彩映照,比彩虹更美,期中有許多山峰、人物、花草、海怪等影子,可以看見它們在移動捕食,隻是全都頭下腳上倒立過來。
眾人嘖嘖稱奇,時飛陽說:“這是天外神山內部的景象,經過天光折射在這裡成像,大家不要分心,隨我過去。”
這一次,他取出洞靈箏,祭在空中,左手掐訣以心念撥動琴弦。
很快,琴上星辰變化,電閃雷鳴,進入地籟境界,對麵那太火極光的牆壁屏障也跟著波動跳躍起來,波動幅度越來越多,最後扭曲變形,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大洞。
時飛陽帶著大家越過這極光大火,又來到第三重屏障,是一層看不見的混元精氣,雖然看不見,但上方與太陽真火和大地元磁真氣相互感應,也幻化出彩色虹光,不斷變幻,光怪陸離,這一層最為厲害,若是不知道的直接撞上去,立刻便要化作灰灰,形神俱滅,身死道消!
時飛陽這次鼓蕩真氣,噴出兩顆內丹,令其相互旋轉,化作一團星辰混沌,跟著混沌精氣相互感應,自然形成左右兩個半圓型的窟窿,他帶著弟子們從右邊的那個穿過。
眾人全被所經過的奇景所震撼,唯有鄧八姑……細心的她發現:師父竟然煉有兩顆內丹?那是內丹吧?修道人的內丹隻是一團聚而不散的真炁,並沒有真正實體的內丹,隻有異類修煉本命元丹才會是那個樣子……
過了三重阻礙,裡麵不受磁場影響,時飛陽把各自的飛劍法寶都還給他們:“日後須得祭煉一件專破極光和磁氣的法寶,不然進出太費勁了。”
天外神山內部,東西南北,徑長超過十千裡,比地球上的太平洋還要巨大。
中央是大海,海水清澈,不但沒有外麵大海的腥氣,反而隨著日照和海浪的湧動,散發著陣陣香氣,因海底生長著許許多多的天界異卉,在這裡受光明常照,非但將所有海水染香,更透出大海,香飄滿界。海砂皆是晶瑩剔透,隨便抓一把就能煉製法寶,其中各類珠貝寶石,遍地都是。
四周是山峰,皆是晶瑩剔透的晶嶺玉山,上有妙樹,遍生奇花,仙泉飛瀑,怪石嶙峋,景致美不勝收。
南北兩麵的山崖比較薄,外麵就是混元精氣了,東西各有一大塊陸地隔海相望,東邊的是不夜城,西邊的是光明境。
眾人看得心曠神怡,林寒和石生更是興奮地問:“師父,我們真的要在這裡開辟仙府嗎?”
“不。”時飛陽用玉尺一劃拉,“整個天外神山,都將是我們的國度!”
這裡的情況比他事前預想的還要好,望著下方海波蕩漾,心中為之一寬:這才是龍應該待得地方,什麼鼎湖峰,紫雲宮,跟這裡相比都成了洗澡盆和耗子洞了,根本不夠施展的。
三皇之道與三清之道不同,三清之道偏重避世清修,又引來一堆神神鬼鬼的東西,畫符請神,行神道,借神力……原本大道是華夏家學,道術是用來治國的大學之術,結果後世弄成了跳大神的一般,接近帝王就是妖道亂國,不是帶著皇帝畫符拜神就是帶著皇帝煉丹吃藥,反倒原本跳大神的儒家承接了部分大道的東西,搞起了治國之術。
那《詩經》《尚書》《禮記》《樂經》《易經》《春秋》在孔子之前就是國朝傳承的教材,後來都變成了儒家的聖經。
即便天師道、太平道,也要上引諸神,下尊眾鬼,自己作個天師以佐人王。
三皇之道卻不同,人王即是聖人,聖王一體!我就是神,神中之王,本自自強不息,自能厚德載物,何須再倚靠彆個鬼神?我掌大道蒞天下,哪個鬼神敢在我麵前興風作浪?一切妖魔禽獸,魑魅魍魎,敢不尊王命,一律殺之!
若說善功,三清之道以行善助人,或施藥救病,或鏟強扶弱,行俠義之事,或積百善、千善、萬善,開宗立派動輒要積攢十萬善功。
說來可笑,俠之源頭是墨子,義之大成是孟子,這倆人相當不對付,孟子罵墨子的“無父”思想是禽獸……
於三皇之道看來,這些都是小行小善,不值一毫!
如三皇五帝披荊斬棘,率領天下臣民於洪荒之中安身立命,所積善功何止億萬?若論傳承大道,澤被千載萬世,其功德更是無可計量!
修身治國,身國同體,治國即是修身,修身亦是治國,時飛陽要行的便是三皇五帝的立國成聖之道,與兩千年來主流的三清之道迥然不同,其實三皇之道才是華夏正統,隻是東周末年連續數次劫難,道統斷絕,裂為百家,雖然儒墨法農兵醫陰陽五行……等百家處處都可見道,但都所得不全。
追尋悟道的目的,並非一味拘泥不化地崇古,執今之道,以禦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謂道紀!後被扭曲為執古之道,以禦今之有。
華夏文明一個最底層的思想是‘溯源思想’,要讓一棵大樹生長的好,得先營養他的根係,中國人曆來對於根、本、源極為看重,治水先治源頭,養身先養五臟,孝文化,尊老,祭拜祖先,以史為鑒等等,底層邏輯也都是“溯源思想”,知曉過去,才能更好地把握未來。
可惜到了後世,人們連春節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了,杜撰了個年獸出來,十二生肖的出處也都忘記了,胡編出許多看似美好的童話故事,還在納悶為什麼會有個龍,把易經當作古人愚昧在搞生殖崇拜,陰陽五行八卦都成了算命騙錢搞邪教的符號……
時飛陽就是要在這天外神山,創立一個萬妖之國,做個傳道萬世的聖王教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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