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修沉溺在四女爭風吃醋,相互拉扯的溫柔鄉裡,久久之後,猛然間心生警兆,瞬間驚醒,抬頭看時,天上飛射來一道金色劍光。
見了這道熟悉的劍光,畢修趕緊出手使出玄門禁製之法,將四個女人全部禁在那裡,各自擺著側坐斜倚,端酒拈糕的樣子,仿佛成了四尊雕像,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更彆說開口發聲了。
畢修驚嚇至極,仰頭看著那道劍光,額頭滿是冷汗。
金色劍光越過上空,眼看就要飛走,忽然又遁住重新飛回來。
劍光散開,現出一個猿臂蜂腰,豐神俊秀的美少年,臨空向下望了望,將雙手一搓,飛下一道金光,打在夜叉陣中,憑空湧起團團黑煙,陣法隱身的能力被破去,顯出下麵真實景象。
少年先看了眼那彩光湧動的白霧,目光定格在畢修身上:“師弟,你還不跟我回去向師父、師娘請罪!”
這位便是追雲叟白穀逸的大弟子嶽雯,他看似年輕,實則從北宋年間便跟隨白穀逸修道,中間連轉幾世,如今道法已成,畢修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因此才這樣害怕。
他戰戰兢兢地回複:“我現在回去,還能有命在?師兄,看在咱們多年同門之誼的份上,你就當沒看見我……”
嶽雯性情溫和,向來與人為善,此時表情卻是少有的嚴肅:“你現在跟我回去,向師父、師娘跪求懺悔,痛改前非。我再儘可能地幫伱求情,師父、師娘絕不會取你性命,到時候不管有什麼責罰你都受著,我再幫你圓全,這事就能過去。你現在已經一隻腳邁入邪路,現在墮落尚且不深,還有懸崖勒馬,浪子回頭的機會,也是你唯一的機會了,不然再繼續一條路跑到黑,恐怕遭劫就在眼前。”
畢修大聲說:“回不了頭了!我不能回頭,也不想回頭!師兄,你說說我們在山上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我不過稍跟同在衡山上羅紫煙的女弟子說幾句話,師娘就說我心術不正,勒令我不許再去找人家!師兄,食色性也……”
嶽雯打斷他的話:“你不要再說了,師父的道法便是這般,其中利弊早於你入門之時就已經講明,那時候我也是在場的,你窮途末路,說好的會舍棄一切,淨心出家。既已出家,就不要再說在家人的話。”
“我後悔了!出家亦有還俗之日!”畢修說,“師兄,你是個好人,趁早回去,我不想傷你。”
嶽雯帶著幾分怒意:“你背叛師父!還偷了師父的道書,師娘的寶物,難道就打算這樣一走了之?既然如此,你可以不回去,自待劫數臨頭便是,但師父和師娘的東西,你得還來!”
他說著兩手掐訣,口噴金光,化作一道金虹落下來,倏然分成八股,在空中凝成八道金符,分彆落向一麵夜叉旗。
那夜叉旗是八部天龍旗中的一套,八部天龍旗是淩雪鴻參修天龍禪時候用的,既能護法,又能製造諸般幻象磨練自己的心智,乃是練功旗,並非用來對敵所用。
畢修向赤身教鐵姝求得秘術,將夜叉旗偷出來,四處殺人,搜集冤魂戾魄攝在旗上,用祭煉神魔之法養煉八大夜叉王。
嶽雯所發金符飛下來,若是原本的夜叉旗必會被直接收走,如今的旗子經過魔法重煉,隨著畢修掐訣念咒,旗上各自噴湧出大片黑煙,煙中隱藏著一團不停翻湧的魔光,金符被托在空中不能落下。
嶽雯大怒:“你再不收手,休怪我劍下無情了!”
畢修大聲吼道:“無情便無情,我怕你怎地!”
師兄弟兩個同時放出飛劍,一金一紅兩道劍光絞在空中,恰似兩條遊龍搶珠,在陽光底下鬥得劍氣縱橫,光芒四射。
雖然同屬玄門劍術,嶽雯比畢修高出不止一個層次,隻片刻之間便占據了上風,金光大盛,紅光黯淡,再纏鬥下去,紅光就有崩散的危險。
畢修將紅光不斷收回,直收到麵前三丈之內,金光也跟著壓到,劍氣繚繞之間,將他照的頭臉上都渡了一層金色,額頭臉頰上被劍光一晃,如同刀割,顯出一個個細碎傷口,鮮血直流,身上的衣服也開始破碎。
他咬牙道:“師兄你逼迫太甚,休怪當師弟的不講情麵!”
他口誦魔咒,腳踏罡步,開始做法,周圍那八麵夜叉旗開始招搖晃動,旗上放出去的黑煙同時往嶽雯身上聚集。
對付這類魔法,用玄門乾天太乙神雷是最好的,嶽雯因旗是師娘的,不願損毀,未用雷法,合身與劍合一想要先脫離戰場再作打算。
哪知那夜叉旗本是佛家寶物,經過魔法重煉,彆添了許多妙用,黑煙向內聚合化作一大團黑雲將嶽雯連人帶劍裹在裡麵,內部更有八團紅色的魔光,也是合在一起罩住嶽雯。
魔光能夠讓人產生幻覺,嶽雯看到師娘淩雪鴻從遠處直飛過來,厲聲喝罵:“你不立刻斬了那背叛師門的畜生,也與他同流合汙了嗎?”
嶽雯修煉玄功多年,知道是幻境,並未陷溺,因劍光被魔光膠住,一時間無法掙脫,又向內滲透侵蝕,便要另施法術挪移出去。
他手上剛剛掐訣,法術尚未使出,猛然間眼前一亮,黑煙紅光全部消失,他已經到了一個山穀底部,兩側危崖擠在一起,茂盛的草木將天光遮擋,不過下麵卻並不黑暗。
一個看著跟他年紀差不多少年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修煉,口中不斷吞吐出一股五色豪光。
嶽雯愣了下,下意識地以為是魔境,用仙劍橫在身前守護,再凝神定誌,掐訣施法,向周圍打出一道道金光凝成的符籙,並沒有什麼禁製陣法的跡象。他生性謹慎,知道畢修勾結赤身教和五台派的妖人,學了些厲害邪法,魔教法術,最是能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人的心智,很多幻境讓人看著是真的,聽著是真的,嗅著是真的,嘗著是真的,摸著更是真的,然而實際上卻是假的。
他小心地用劍護身,觀察那煉法之人。
這煉法的自然便是時飛陽了,他將青蜃瓶的五色豪光重新吞入腹中,再以五臟元氣與之相合,以丹氣作為中樞主導調動,發火不停烹煉,行了一遍周天之後方才收功,睜眼看向嶽雯:“你看我是人?是魔?是妖?”
嶽雯忖度著回答:“我觀道友神識內斂,精元充足,坐在那裡如泰山般巋然不動,又有種隨時隨風化去融入天地之感。應是玄門正道無疑,不知怎地會在這裡?與那背師叛徒有何關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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