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陽告訴熊曼娘:“華夏正道,不修來生,但修今世!古之三皇五帝,皆具有無上神通,儘其一生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所謂定數,乃各種因果相互交織天然而成,是為天定,然而玄門因果與釋家因果不同,潛龍勿用未必一定會到達見龍在田,一旦變卦就成了同人於宗,是為變數。大道本無規律,人觀天而見天道以定人道,實則天道隻是大道的一種表象,道生種種道,人設種種數,道非道,數非道,人之以數尋道而已。
你若能合於道,與萬物齊一,便不再受數的束縛,道本無數,人之見道行道,強名定數。我對佛法所知不多,曾經聽少林寺的高僧念經講法,說過因緣成果,無緣無果,又有花報、果報之說,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身在夢裡,尚可伏業、轉業。身在數中,當可易數、變數。”
這一番話,彆說熊曼娘聽得雲裡霧裡,就連蕭十九妹也是半懂不懂,這倆姐妹都跟因空師太學過佛,蕭十九妹後來修煉《三元秘笈》,又是玄門正宗,可多是煉丹禦劍之法,於得大道易數便很有限。
思索片刻,蕭十九妹忽然開口:“非是晚輩不敬,佛門有雲,大修行人不昧因果,前輩所言似乎……似乎……”
時飛陽笑道:“你要說我是野狐禪不是?我沒說熊道友可以昧於因果,而是緣不到,果不熟。”
這句話蕭十九妹聽明白了,熊曼娘也聽懂了:“可到底此事該如何解決?還請前輩明示。”
時飛陽說:“你師父給伱選了一條你最輕鬆平坦的道路,你不願意走。我用玄門之法教你,你道基差,又聽不懂。我於佛法所知實在有限,隻聽少林和尚講過一些隻言片語,跟道法相互對照,方算有些涉獵。依我看來,你要麼徹底拋棄佛法,專修道法,於此一條路上,我知道該怎麼做。要麼你就回去重修佛法,兩邊皆有解方,卻是不能摻雜。”
熊曼娘這些年被命運的事都快給逼瘋了,修煉時候,好幾次要走火入魔,羅紫煙和蕭十九妹都勸她放棄掙紮,順應命運,她也想過放棄,隻是實在不甘心,這時聽了時飛陽的話,猶如抓到最後的救命稻草,把心一橫,向上磕頭:“懇請前輩慈悲,施以憐憫,收我入門,傳我道法。”
時飛陽看著她,也有些猶豫。
他改了熊曼娘的因果,也間接變動了自己未來的因果線,千絲萬縷,引來無窮變數,一旦牽涉到自身,便最難推算,因為自己會根據推算結果改變當下的選擇,而當下的變數又會影響未來的定數,層層推導,直至不可測算。
不過至少在熊曼娘身上的前後因果他是都推算明白了,也預知了這個結果:“我還要再說一遍,你師父給你選擇了一條最為平坦,你最不費力的道路。你偏不願意走,要行我的道,我自有法讓你一生成就,不過其中千難萬險都還是要你自己麵對,而且最後能否成功也要看你自己。”
熊曼娘堅定地說:“隻求前輩給我一個機會!我拚儘全力,以此一生勇攀仙道,即便最終仍然不成,也無憾了!”
“好!那你以後就是我門下的坤脈首徒!”
熊曼娘當即磕頭拜師,又管袁化和林寒叫師兄。
時飛陽說:“你們各論各的,袁化你叫師兄尚可,寒兒你便稱師弟吧。”
蕭十九妹被熊曼娘這個突然做出的決定震驚到了,想要勸住,熊曼娘已經意誌堅定地磕頭拜師,她伸出去的手也隻能收回來。她知道師姐這幾年過的很苦,她也沒辦法幫忙解脫,如今好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師姐是無論如何都要抓住的。隻是她覺得師姐背離了師父生前的安排,很是不妥,但木已成舟,她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熊曼娘拜師之後,時飛陽就讓袁化和林寒在旁邊再開一個洞窟,內部連通到這裡的大廳,外麵各有出口,也彆有起居的臥室。
時飛陽先問過去都學過什麼,熊曼娘如實作答:“跟著先師讀過佛經,但沒學過佛門法術,學的是玄門劍術,在老師的幫助下,花費十餘年苦功煉得這口仙劍,勉強算是個劍仙,真正的玄門大道,仙家法術都沒學過。”想到師姐師妹各有秘籍,法力日益高深,不禁又有些難過和委屈。
時飛陽聽完以後,根據她的情況,給她設計了一套修行的功法,女子生理結構與男子不同,丹家分教,男子煉精,女子煉血,男子氣盛輕浮,需要壓著心氣,以心神帶心火下降如坎宮,以真土擒真鉛,再以真鉛擒真汞。女子血濁沉重,須得導著血氣入絳宮,使血旺則精盈,煉而化炁。最後都是殊途同歸,本源的道理都是一個,起始下手方法卻是正好相反。
若以男子修女法,則會胸漲氣躁,元神不寧,以女子修男法,則有崩漏之憂。
熊曼娘得了丹法,萬分欣喜,再此拜謝恩師。
時飛陽告誡她:“你築基圓滿,煉氣化神之前不許下此步虛山,等到你元神得元炁點化,證得一分純陽,我再教你一些法術,再煉上應對的法寶便好應劫了,到那時方可下山,隻要你能心誌堅定,便有天仙位業之望。”
步虛山比鼎湖峰還要高出一倍多,山勢巍峨,上半截俱在雲層之中,又有奇石怪象,站在峰頂,雲氣飄渺,就真的有種要步虛仙去之感。
時飛陽開的洞窟在山峰的上半段,洞口開在正東震位,熊曼娘問叫什麼名字,時飛陽來此本是小住,他還要繼續去挖寶,並沒有起名字,便讓熊曼娘給起一個。
熊曼娘望著遠處的鼎湖峰,回憶當年若是能斬了妖龍,得了天書,不知道現在又會是什麼境遇,就想叫“斬龍洞”,猛然間想到師父姓龍,這個名字太犯忌諱,就又想師父方才說的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此是易經中的一句話,對應乾卦,下句話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對應坤卦,師父又說自己是他座下未來的坤脈首徒,於是便提議叫做“坤載洞”。
時飛陽聽了淡淡一笑,點頭應允。
蕭十九妹也在山上安家,她本來就有意在這裡開辟洞府,如今又不放心師姐,就在山峰西邊鑿出一個山洞在裡麵清修。
熊曼娘得了丹法之後,下苦功勤謹修煉,甚少出門,袁化是個愛劍的,時長跑來找蕭十九妹切磋劍術,一人一猿經常鬥得有來有回,共同進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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