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陽用禹鼎釘住猿精的元神,緩步出陣:“你這潑猴,誤交匪類,又妄自尊大,憑白與我結仇,我要滅你,不過反掌之間,隻是看在前輩真人的麵上屢次手下留情,你若再糾纏不休,可就真的是太不知好歹了。”
猿精兀自不服:“那小子殺我孩兒,我殺他報仇,乃是天理昭昭,難道不應該嗎?”
“那現在伱也把他殺死了,一報還一報,你還要攝走他的元神拿去煉法,也太惡毒了些。”
猿精一時語塞,但他向來妄自尊大,這幾日在時飛陽這裡連損飛劍法寶,如今又被釘住元神,動彈不得,隻覺得奇恥大辱,怒氣衝衝地說:“仇既然已經結下,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已經是元神之體,百年苦修,不死不滅,你又能拿我如何?”
“哈!”時飛陽笑了,“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必再跟你客氣了。”
他施法催動禹鼎,鼎內飛出五色豪光,飛去將猿精卷住向內拉扯,猿精還要變化逃脫,無奈元神被釘,半分掙紮不得,被收入鼎中。
時飛陽換成左手托鼎,右手掐訣,張口噴出一口精氣,催動鼎內星雲轉動,風雨雷電同時發作,鍛打那猿精的魂體。
片刻之後,雲收雨歇,鼎的外壁角落裡多了個小猿的浮雕,隻有米粒大小,凝神細看,可見小半個身子,兀自搖頭轉腦,想要掙脫。
時飛陽說:“我尚未煉化你的心智,到底給你留下一線希望,且將你鎮壓在這上麵五百年,待五百年以後,再來問你!”
猿精到了這般地步,終於知道害怕,又聽說要被這樣鎮住五百年,嚇得魂不附體,急忙揮舞雙臂向時飛陽哀求:“我知道錯了……懇請上仙寬宥我……我真的大錯特錯……請仙人發發慈悲,不要將我禁錮五百年……”
“你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了!我……小畜無知,不知仙人法力神通,妄自尊大,懇請仙人不要跟小畜一般見識……”猿精嗚嗚哀嚎,幾乎要哭出來。
“既然知道錯了,可願痛改前非?若放你出來,你會不會還想著報複我?”
“願意!願意!隻要仙人肯放過小畜,小畜願意給仙人看守門戶,永無二心,若再動害仙人之念,願受天誅!”
這個世界可是有不少人受天誅死的,誓言不能隨便發。
時飛陽便又施法,將猿精從鼎壁上解救下來,又是一陣電閃雷鳴,猿精直摔到鼎底。
他一落下,周圍的神鯀、赤蛇、雕鶴、青蛟等就一起圍了過來。
猿精不知道什麼情況,委頓中央,先跪倒向天祈禱:“多謝仙人寬宥,隻是這裡不知是什麼所在……”
要是擱過去的脾氣,他早施法攻擊這些奇形怪狀的家夥了,如今卻不敢妄動。
忽然,他看到神鯀身後有個畏畏縮縮的小猿,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在最喜歡的那隻,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時那小猿也認出他,蹦跳著竄過來,繞著他吱吱地叫,直喊師父。
原來這小猿猴當日被林寒打瞎眼睛,又用青磚打碎了頭骨,當場死掉,事後時飛陽謀劃解決跟猿精這段因果,就把小猿屍體弄回來,用靈藥救活,連眼睛都給醫好,養在鼎裡。
先前之所以不讓他出來,因為以猿精的脾氣秉性,必定會認為自己怕了他,不但不會收手,還會變本加厲,如今令其徹底折服以後再讓他與小猿相見,方知時飛陽並非不能殺他,隻是不願而已。
猿精在福建山中修煉多年,他看不起彆的異類,而人類也看不起他,性格又孤僻傲慢,總共也沒有幾個朋友,也正因為這樣,才跟金花教主混成了“劍友”。他平時最愛的,便是收得兩隻小猿,人有愚鈍的有聰明的,有怎麼教都不開竅有一點就通的,猿猴裡麵也是這樣,他收的兩隻小猿就是猿猴中根骨悟性都極佳的,不但性情乖巧,又適合修煉,他愛得不行,平時養在洞中,悉心教導,於劍術上已經頗有根基。
人往往都在大限將至的時候痛改前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這猿精被禁錮在鼎上,已經一隻腳邁入形神俱滅之地,如今不但自己死而複生,又重新見到了複活的小猿,激動得幾乎熱淚盈眶,其實已經是哭了,隻是他沒有真正的肉身,流不出眼淚來,跪在那裡,不住聲地感謝時飛陽,表示要為仙人看守洞府,服役終生,直到時飛陽飛升。
時飛陽說:“當年劉真人兩次在你生死之境時候救你,可你都不知悔悟,依舊嗔恨怨毒,高傲自大的心性,白白又沉淪了這一千多年,如今遇到了我,你若是能真心皈依,聽我教誨,這一生便有成道之機。”
猿精連連賭咒發誓,表示一切都聽時飛陽的,時飛陽讓他乾啥他就乾啥,讓他死他也毫不猶豫。
時飛陽便把他從禹鼎裡麵放出來,重新看到西方的火燒雲,看到奔騰流淌的甌江,猿精宛如隔世,隻覺得活著真好,過去種種因為一念貪嗔而招惹起的殺劫災禍頗為不值,至此方如大夢初醒。
他又看見林寒的倒在地上,於是拉著小猿再次拜倒:“我願給那孩子抵命,等再轉一劫以後再來服侍仙人,唯有這小猿,還有我那大姥山中另外一個,俱都聰明伶俐,非是尋常頑猴可比,還請仙人能夠善待,留他們在身前端茶倒水,做個服役的童子。”
時飛陽笑道:“那也不必如此!”隨即取出一顆仙丹交給猿精,“你用丹氣化開,送入他的五臟之中。”
猿精雙手接丹,過去用自己兩百多年苦修的內丹之氣將此外丹化開,分作幾股順著林寒的眼耳口鼻中進入身體,送入五臟關竅。
過了會,林寒睜開眼睛,看見猿精在前,嚇得趕緊要跳起來,才弓腰坐起,便覺得身上無處不疼,骨骼仿佛都散了架子。
時飛陽過來說:“這猿精已經歸入為師的門下,你不必害怕。方才你被他那山雷震死,虧得他用丹氣送藥助你蘇醒,從此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他讓猿精自己收了陰火黃光,然後背林寒進入縣城。
今天這場鬥法,搞得驚天動地,滿城百姓都戰戰兢兢地看熱鬨,這時候見到周身黑氣怪模怪樣的猿精背著林寒進城,都紛紛往兩旁街道上退去,各自成群,議論紛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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