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陽跟著知府到了縣衙,縣令作陪,命人上茶款待。
知府問時飛陽道號,時飛陽沉吟了下,說自己姓龍,知府便以龍真人稱呼他。
時飛陽也問詢知府的情況,這知府倒也沒有遮掩,自稱姓林,名叫林駕:“我老家在江西南昌府,祖上世代為官。我從小喜歡神仙傳說,少年時便到處尋仙訪道,多次碰壁之後,也沒能尋到真仙,但似乎上天被我真誠所感動,被我碰見兩個劍仙鬥法,最終同歸於儘,我從其中一人屍身上撿到一個冊子,上麵有煉劍之法,又花費了多年苦功夫,終於煉成劍術。”
時飛陽點頭稱讚:“你這仙緣也算是厚的了,竟然能有這樣的奇遇。”
“我本無心仕途,更兼自張閣老過世之後,朝堂之上黨爭不斷,皇上連年不朝,烏煙瘴氣,我屢次想要辭官歸家,都因為我這一輩太過單薄,為官者僅我一人,到底要為家族打算,始終脫離不開。”林駕望著大門外麵歎息,“可惜啊可惜,時光匆匆而過,如今我已經兩鬢斑白,少年時的飛仙夢想終究不可能實現了。”
時飛陽沉默不語,他覺得按照禮節自己似乎應該安慰對方幾句,可是麵對這位劍仙知府,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時,林駕把那小孩招呼進來,口稱“寒兒”,喚到膝下向時飛陽介紹:“這是我的孫兒,因他是寒露那天生的,單名一個寒字。”
林寒……時飛陽心中一動,心想這不是那個林寒吧?原著中日後跟諸葛警我、嶽雯等並列,成為峨眉派男四大弟子之一的那個?
他仔細打量那小孩,見他元氣內斂,雙目有神,顧盼之間頗為穩重,並無一絲一毫這個年紀孩童慣有的輕浮跳脫。
林駕觀察他看林寒的眼神,心中升起幾分希望,問時飛陽:“龍真人看我這孫兒如何?”
時飛陽微微點頭:“是個好孩子,就是殺心稍重了些。”
林駕出聲解釋:“這也怪我,自從到這裡為官,知道此處有個金花教,就時常給他講邪教害人的事跡,擔心他貪圖那些妖徒的神通法術而入了邪魔之門。他自己親眼看到過有人家被金花教害得家破人亡,也見到過妖物作惡,吞啖了他書院的同窗,因此對邪教妖魔恨之入骨,時常求我傳他飛劍好去斬妖除魔。我自知所學有限,便是我自己也不是金花教主的對手,哪裡能讓他去。
他與我當年一樣,自幼欽羨神仙,也想出去尋仙訪道。方才一見到真人從天而降,劍斬妖邪,羨慕極了,直盼著真人能夠勢如破竹,砍瓜切菜一般將妖邪儘數斬除。偏後麵又來了那個猿精,他那小猿在下麵偷襲,寒兒不忿,才過去以暗器偷襲。實際上這孩子宅心仁厚,最是慈善不過,又孝順、講義氣……”
時飛陽不過是出言試探,聽他長篇大套替孫子分辨,心中已經猜到他的意思。
果然,林駕解釋完以後,將話鋒一轉,問時飛陽:“方才寒兒就央求我,想要拜您為師,不知龍真人看他可堪造就麼?”
可堪造就麼?如果真是未來入了峨眉派的那個林寒當然可堪造就!太堪造就了!
整個峨眉派,那麼多三代弟子,資質根骨悟性,能夠及得上林寒的也屈指可數。
要是能收下這麼個弟子自然是好,隻是他身上牽扯太多人情事物,時飛陽得捋一捋……
他把林寒叫到麵前,仔細端詳一番,再在心中快速推算與林寒有關的因果,一方麵是自己所知原著的劇情,一方麵是在這世界中的人生軌跡。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推算出來個大概,原來這林寒由於性格太過方正,殺心又重,成年之後為妖邪所害又轉了一世,那時候林駕已經很老了,仍令他投生在林家,還是孫子輩,仍叫林寒。
林駕自己所學也不能成道,也要兵解,臨解化前把林寒托付給蘇州上方山鏡波寺獨指禪師,教他佛法化解殺氣。
後來獨指禪師往生極樂,林寒也經由芬陀大師引入峨眉教下,他兩世為人,又修了許多佛法,終於養好了心性,最後才在玄門之中有所成就。
如果是這樣的話嘛……
時飛陽在林家祖孫期盼的眼神中點頭:“我就把他收下了!”
林寒大喜,趕緊跪下磕頭,林駕也把茶碗遞過去,讓他給師父敬茶,生怕時飛陽反悔,等時飛陽接了茶,他又說要擇個良辰吉日正式拜師。
金花教教主父子連同七大弟子都被一個天外飛來的仙人斬殺,這事很快就傳開了。
凶手被知府奉為座上賓,還聘做孫兒的師父,知縣在旁邊奉茶,大家都覺得沒什麼不對勁。
林駕自從到處州府上任之後,就一直想要鏟除金花教,隻是力有未逮,這回時飛陽出手血洗邪教總壇,在他看來簡直就是替天行道,不但吩咐縣令不要立案,隻說邪教頭子作惡太多,受了天誅,又讓他派差役去抄教主教徒的家,抄出成箱的金銀財寶,又在青田山金花洞中抄出好些奇珍異寶,有夜明的寶珠,成樹的珊瑚,削鐵如泥的寶劍,長成人形的人參……
縣令知道林駕也是劍仙一流人物,不敢有任何隱瞞,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截留,全部送到林駕這裡。
林駕將金銀財物充入府庫,把那人參珊瑚,寶珠美玉等拿出來,要送給時飛陽,時飛陽是見過大世麵的,看不上這些凡俗破爛,一樣也沒要,林駕就將這些東西分作幾份,知縣、差役,連同自己都各得了一份,剩下的大頭派人送給三司衙門,以及京城中的上官,同時寫折子,說自己剿滅了一個為害鄉裡的邪教,一番操作滴水不漏。
時飛陽要了間靜室,先教林寒一套功法。
他目前所得,《廣成子天書下卷》隻有各類法術,並無修煉功法。《天書副冊》和魏楓娘的天山派功法,還有陷空老祖的法術等全是旁門路數。
時飛陽自己修煉的,是從金篆天符,周天術數,以及《二八》《三七》兩部丹書裡麵悟出來。
這會,他以此為基礎,又為林寒創出來一套功法。
教他以心腎比作自己的兩顆內丹,心為神火,腎為真水,以心神入腎宮,神火煮海,生發腎氣。
腎氣傳導肝氣上行至心,腎屬水,肝屬木,水能生木,腎母肝子,為氣行母子;肝氣入心,滋養心神,生發心液,傳導肺液下行至腎,心屬火,肺屬金,火能克金,心夫肺妻,是為液行夫妻。
如此循環起來,本質上與他水火內丹水火既濟,陰陽流轉是同一道理,即為小河車。
林寒這孩子最大的好處就是穩重,心靜,不頑皮,不跳脫,彆人收心都是千難萬難,雜念迭起,他卻很容易就把心識收回來,心思澄淨,輕輕鬆鬆便進入狀態,將這小河車轉動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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