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鯀被洞靈箏弄得氣血亂湧,衝心撞肺,絞腸揉脾,難受至極。
他衝出石牢,望著上方懸著的禹鼎,這東西鎮壓了他四千多年,這些年他逐漸悟出其中玄機,也能勉強應用其一部分功能,急忙噴了口丹氣在上麵,然後全力催動此寶與琴聲抗衡。
禹鼎在水下放光,也開始發出音樂。
人類自洪荒開辟以來,一直在跟各類妖獸鬥爭,曆代人王無不以伏妖為其要務,動輒煉製斬妖劍,屠殺大量妖怪為人類辟出可以生存的空間。
從媧皇、伏羲以降,到三皇五帝,至大禹時,人類才終於徹底占據了上風,妖類徹底淪為弱勢,那些動輒幾十萬年,能夠毀天滅地的大妖全被斬殺乾淨,剩下一些零星的小妖已經不能再對人類造成更大的傷害,甚至麵對人類的追殺,還要東躲西藏,小心掙命。
大禹鑄造禹鼎就是為了斬殺妖獸的,此鼎內部能夠發出混沌妙音,既能把周圍的妖獸吸引來,也能對其神魂造成傷害,神鯀參透了此節,那三條青蛟就是被吸引過來,強行收作手下,命其為自己做事,這時催動寶鼎發出聲音,與琴音抗衡。
禹鼎發出的聲音類似編鐘,聲音通透,叮當有聲,是上古時期的五音正樂。
時飛陽聽了鼎聲,精神為之一震,琴音竟然直被帶了過去,音調扭曲變形,那滿湖跳躍的水蛇紛紛崩解散落。
他以為神鯀會放出寶鼎內部的上古妖魂,打定主意要用洞靈箏伏妖,卻不想妖魂尚未見到,先是這段音樂就讓他琴音走調。
時飛陽急忙凝神定誌,再撥琴弦進行反攻,要把對方的音調帶到自己的韻律之中來。
他在上麵彈琴,“叮叮”連聲,水下的禹鼎也跟著共鳴發出同樣的琴音,然而他麵上卻毫無喜色,因他發現自己無法像當初在無定島帶動地寒鐘那樣帶動禹鼎,雖然此處有感,彼處有應,禹鼎也跟著發出聲音,但與此同時,禹鼎自己的音調毫無錯亂,依舊連續不斷地釋放。
原來按照華夏傳統,最初常用的鎮物都是鼎,鎮壓妖魔自不必說,鎮壓國運也用它,大禹鑄九鼎鎮壓九州氣運,其不動不搖之性,無與倫比,直到後世棄鼎改塔,方不複應用。
禹王寶鼎,自非尋常手段可以撼動,這還是神鯀不能完全參透其中奧妙,不然的話施法反擊,另有神效。
時飛陽發現琴音鎮壓不了禹鼎,便不再以手撥弦,而是吐出一口真元在琴上,激得它閃爍出五色光芒飛了起來,懸在空中,琴身隱去,隻剩下十二根琴弦,一端是宇宙星辰,一端是風雨雷電,裹在一團五色毫芒之中。
時飛陽兩手掐訣,閉上眼睛,沉浸心神,以心弦去觸動琴弦,人、琴、天,三者融為一體。
這下從“人籟”境界進入到“地籟”之境,再演奏出來,便不再是琴弦之聲,而是風雨雷電各種大自然的聲音,天雷滾滾,疾風怒吼,大河奔湧,林木蕭蕭……眾多自然聲音湊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紫禁花園》,大氣磅礴,形成一重重無形的山峰,隨著音調變化向下猛砸。
那禹鼎也在自己的音樂之中疊加了這些自然音,神鯀再受衝擊,感受到一座座看不見的大山接連不斷轟擊在自己的身上和心間,將自己的身體砸成肉醬,元神也給碾成碎片。
他對禹鼎的參悟不夠,被傳導下來的琴音持續攻擊,勉強又支持了頓飯功夫,終於堅持不住,眼耳口鼻七竅中都流出血來。
神鯀對禹鼎的控製力減弱,時飛陽的琴聲可是越來越盛,跟禹鼎共鳴越來越強烈。
時飛陽參悟祭煉這洞靈箏的方法是從黃帝金符以及諸天星象參悟出來,三皇五帝,本是一脈相承,那禹鼎很快也變成了自然音。
禹鼎是大禹專門煉製用來對付各類妖獸的,鼎的內壁鑄有諸天星辰,風雨雷電,山林沼澤,外麵則是魑魅魍魎,龍蛇彪豸,山精水怪。
這時鼎內與琴音和鳴,裡麵諸天星辰齊放光芒,開始閃爍起來,按照周天躔度轉動,更誕生出狂風暴雨,雷霆狂閃。
外麵的那些龍蛇精怪也都閃閃放光,仿佛要活了過來。這些都是大禹當年斬殺的上古妖獸,元神被禁錮在寶鼎之中,沉睡數千年,如今又被喚醒,一個個眼目放光,口角開合,翻鱗亮爪,釋放出種種千古凶獸的威勢。
神鯀也是洪荒異種,對這種凶威最為敏感,先前的琴音就讓他難以禁受,這禹鼎又綻放出重重威壓,越發令其膽寒。
時飛陽事前也沒想到洞靈箏跟禹鼎之間竟然會有這種聯係,心神沉浸其中,竟然通過音律波動,感受到了禹鼎的核心所在,腦海裡顯出禹鼎內部風雨如注,電閃雷鳴的景象,周圍更有山川大澤,日月群星,仿佛上古洪荒時候的情景。
此時這鼎的控製權已經被奪了過來,隻是還不能隔空操控,他略一猶豫,便將琴弦撥動,湖麵立時裂開一條水路,他縱身投入其中。
他徑直來到湖底禹鼎跟前,看那鼎大才兩尺,四足雙耳,材質非金非玉,正在爍爍放光。它所發光芒並不甚強烈耀眼,乃是一片煙霞,將鼎身裹在裡麵,飄渺湧動。
時飛陽看鼎上麵有一道金符,是大禹留下來鎮壓此鼎的,正與黃帝三百六十道金篆天符同一路數。
他伸手試著隔空吸攝那鼎,鼎卻紋絲不動,便仔細看那大禹金符,片刻之後明了其意,伸手運足玄功,以手指連劃五道黃帝天符,再口噴真元,將五道天符拍入那金符之中。
大禹金符是刻在金板之上,原本懸在鼎蓋上方,這時吸收了黃帝天符,光芒立即收斂,向下跌落。
時飛陽再次施法,將金符、禹鼎收到手裡。
那神鯀早紅了眼,隻是被禹鼎鎮壓,無法飛出來與人拚命,時飛陽下來時他便在石牢深處埋伏,這時見禹鼎撤了,立即怒吼一聲,在水下生成二十八根暗流水柱,將時飛陽圈在中央,旋轉著向中央碾磨擠壓。
時飛陽早有預料,將洞靈箏隨手一撥,音波炸裂,二十八道水柱立時崩塌分解。
他不願意多害無辜,先前彈琴時候,就將滿湖水族魚鱉蝦蟹之類全部趕到上下遊的河流之中,這時滿湖隻剩下他跟神鯀,那神鯀見水柱崩塌,仍然不忿,從口中噴出本命元丹,乃是一顆碧綠晶瑩,朗若明星的珠子,伴隨著一團彩雲直飛出來。
他噴出內丹不是用來攻擊時飛陽,而是為了控製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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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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