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跟玄龜雖然互相看對眼,每年都要為愛情瘋狂鼓掌,但性情卻是天差地彆。玄龜寬厚仁慈,對一切生命都保持著善良樂觀的心去看待,哪怕被人傷過,甚至砍死無數次,他也依舊隻恨砍死他的人,而不會遷怒到所有人類。
他還認為人類很聰明,是有大智慧的,喜歡跟人類交朋友。
赤蛇卻不同,赤蛇心性陰狠嗔毒,睚眥必報,所有生物當中,就人類傷他次數最多,他對人類也恨得最毒。有次他被獵人設陷阱,在地上埋伏刀片,直接把肚子剖開,多虧王母草神效無窮,又把他給救了回來,那次他醒來以後就發誓,以後看到人類就殺,要殺光天底下所有人類!
如今跟了黑龍大王,被約束不許隨便殺人。他很是不能理解,黑龍大王為什麼那麼喜歡人類,不但不殺人還要救人,他認為,黑龍大王早晚會被陰險狡詐,恩將仇報的人類傷害,甚至殺掉。
他無數次想對大王疾呼,您再這樣下去的話,早晚死在人類手裡!
他已經好多天沒殺人了……
普通的鄉民不能殺,天幸有姚素修這麼個做了錯事,被大王降罪的。
大王把他手腳捆上扔到河裡,就是想讓他死的對吧?一定是這樣!
他不知道黑龍大王本質就是個人,無法理解大王對人類的感情,自然更琢摸不透大王這次為什麼會放掉姚素修:一者被害的鄉民原告們表示原諒姚素修,並且為他求情,不但認為他不該死,反而認為他做得對。二者姚素修確實是給時飛陽建廟了。
赤蛇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節,他隻知道,被大王降罪的人類,殺了大王應該也不會生氣。
姚素修先前罵得挺狠,等看到赤蛇碩大的身軀飛快遊過來以後,腿都軟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赤蛇將軍!赤蛇將軍饒命!龍王爺說好的讓我自生自滅……”
赤蛇哪管他說什麼,兩顆冷冰冰的眼睛死死盯住姚素修,身子蜿蜒從水裡出來,到了磕頭如搗蒜的姚素修前麵,高高昂起蛇頭,他準備一口把姚素修給吞了。
就在他張開滿布獠牙的蛇吻要吞下去的時候,突然遠處飛來一道劍光:“妖孽休要傷人!”
赤蛇閃電般轉過頭,見一道數丈長的白色劍光帶著利閃斜刺裡飛來,直刺向自己的“七寸”要害,急忙張口噴出一股濃濃的丹氣,迎著劍光裹上去。
那劍光色純白,是玄門正宗路數,品質極好,在丹氣裡麵光芒閃耀,橫砍豎刺,猛地隨著對方一聲大喝,劍芒暴漲,一舉將丹氣剖開,再次斬向蛇頭。
若是過去的赤蛇必要被這下斬殺,徒有三百多年的法力卻不能好好地應用,自從跟了黑龍大王以後,他得了好幾次傳法,不但有煉法,還有用法,除了將過去的法力提純精煉,自毒火藥丹之中生出真陰,起了質變,還學了好幾門應用法術。
見敵人飛劍厲害,赤蛇將身子往旁邊泥灘上滾去,平地湧起紅色的煙氣,對方飛劍追來斬到紅煙裡卻斬了個空,巨大的蛇身已經憑空消失,不知去向。
姚素修死裡逃生,急忙往飛劍來路上跑去。
這時從樹林裡走出一個身穿藍布道袍,紅臉長須的道人,掐訣招回飛劍,健步如飛往岸邊趕來。
姚素修趕忙跑過去跪地磕頭:“多謝仙人救命!多謝仙人救命!敢問仙人尊姓大名?”
“我乃白水觀觀主雷去惡。”道人招回飛劍,卻沒有收入體內,而是繼續環繞在身邊,警惕地望向四周,“我回峨眉山拜見掌教真人,得幾位師伯指點在山中煉劍,前後不過一年功夫,沒想到這裡出了如此厲害的蛇妖!”
這雷去惡是坎離真人許元通的徒弟,入門也才三四年,功力不是很深,但峨眉派劍術獨步天下,那口飛劍又是師長幫忙煉成,因此赤蛇抵擋不住。
姚素修正尋找劍仙斬妖,聞言幾乎喜極而泣,用手一指遠處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鼎湖峰:“那裡麵還有妖!有條黑色的妖龍!這蛇是他的手下,對了,他們還有個黑色的大龜,也是很厲害的妖怪!仙人快施展神劍,將他們全都殺了,為天下除害!”
雷去惡卻搖頭:“鼎湖峰裡麵的妖龍我早就知道,不過他平素隻在湖底潛修,並不出來害人,不然我們正派劍仙不能容他,他有玉匣天書,邪派的劍仙也早就把他殺了,焉能存活至今?”
“他有害人!他有害人!”姚素修趕忙說,“那妖精數月前下山,興風作浪,發起大洪水,衝得方圓百裡之內山洪頻發,百姓們房倒屋塌,流離失所,許多人家老的小的一起死在泥石流中,淒慘無比。他逼迫我們出錢出人給他修建龍王廟,日常用香火供奉每個月十五月圓時,還要我們獻上童男童女給他吃。這不,就在今日,他說龍宮寂寞,讓我們從各家裡選出最年輕貌美的女孩子給他做龍妃,嗚嗚嗚,可憐那些女孩,十五六歲的年紀,如花似玉,儘被妖精害了!”
雷去惡聽完大驚:“那妖龍已經能口吐人言了?”
“能!怎麼不能?”姚素修哭得撕心裂肺,泣血叩頭,“懇請仙人發發慈悲,救一救這仙都山的百姓吧!不然用不了多久以後,都要被妖龍殺絕了!”
雷去惡沉吟說道:“我才學道三五年,手中不過這麼一口飛劍,本就不是那妖龍的對手,如今他能開口說話,想必是換了皮以後又吃了什麼天材地寶,徹底成了氣候,我降服不了他,這件事得請我師父出手才行,你跟我來!”
他要帶姚素修回去找坎離真人許元通,才剛轉過身,猛然間平地又湧起紅色的煙霧,這回不是一股,而是八股,按照八卦方位排成一個圓圈將他們圍在當中。
“小心妖霧有毒!”雷去惡左手掐訣,鼓蕩真元,自袍袖之中噴出強風,對著前方紅煙噴去,要將紅煙噴散。
這紅煙自然便是赤蛇弄出來的,他有三百多年的法力,原本隻能憑借妖怪的本能狂噴亂吐,十分法力隻能發揮出三四分,如今用上時飛陽教的法術,將十分發力發揮出十二三分的威力來!
雷去惡持續施法,峨眉仙法奧妙無窮,他的袖口仿佛傳說中風神的風袋,裡麵吹出來的狂風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直吹得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然而紅煙看似單薄,在風沙中湧動著,糾纏著,就是不散,反而相互勾連,越來越濃。
“不好!這是八門顛倒陣法……這怎麼可能?”雷去惡滿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看出來,對方這陣法依托的基礎是奇門遁甲,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顛倒,相互勾連。
一條蛇,會奇門之法本就萬分奇怪,偏生這功法亦正亦邪,看著像是走入了岔路歧途,隻追求威力強大,實則生出許多破綻,雷去惡學的是玄門正法,一眼看出許多破綻,利用好這些破綻就能破了對方的法。
可是當他真正要動手的時候,那些破綻要麼變化消失,要麼由彆的地方製衡補足,逼得他無法下手,連看了好幾處都是這樣。
“真是奇也怪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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