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的練金溪全長近百裡,水勢浩大,清涼爽體,時飛陽紮在裡麵翻騰遊戲,或是順流漂浮,或是逆流疾行,儘情舒展,好不痛快。
作為一條龍,他是高興了,山下的居民們可就受苦了。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都大,到處滿坑滿穀,許多河道都平槽了,洪水漫上兩岸,大片農田被毀,房倒屋塌,百姓們哭嚎不止。
時飛陽一雙龍眼可望千裡,兩隻龍耳可聽八方,很快聽到兩岸民眾的哭聲。
他正遊到一個河灣,遠遠感應到有山洪正在發作,急忙離水升空,裹在一團雲霧之中飛去。
不遠處有個小穀,生活著七八戶人家,山洪一來,將他們房屋田地全給衝毀。
這些百姓扶老攜幼,總共三十多口,如今被困在一處高地之上,周圍都是渾濁的汙水,腳下隻剩下兩張桌子那麼大的立足之地。
眼看著水位越漲越高,老老小小擁在一起,放聲痛哭。
雨下不停,水勢越來越大,自山裡麵數股洪水彙聚到一處,同時從一個穀口擠出來,裹雜著大量的泥沙,宛如萬馬奔騰,地動山搖,聲勢極其駭人。
時飛陽到時正見著洪峰從山上下來,馬上就要將土丘上的人口全部席卷裹入其中,急忙噴出一股丹氣,調動腹內真水元丹,將那洪峰止住。
土丘上的七戶人家在大雨之中擁抱在一起,隻道今日必要死在山洪之中,哪知洪峰竟然止在數丈之外,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長牆將水擋住,昏黃的泥水帶著枯枝爛葉形成丈許高的浪潮,生生凝在原地,無法再向前一步。
眾村民驚魂未定,四處觀望,猛然間有個小女孩用手一指:“龍!龍!”
大家順著她所指方向看過來,便見到了時飛陽。
十三丈長的龍身在大團濃霧裡麵蜿蜒盤旋,隱約透漏出來隻鱗片爪,叫人望而生畏。
這時上方多處水流仍在彙集,潮水越漲越高,所帶來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時飛陽將龍頭探出雲外,口吐人言:“你們一起向東北方跑,不要停下腳步,一直跑到一株參天大榆樹下麵,那裡地勢高,水上不去。”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有膽子大的問:“龍王爺爺,東北的榆樹圩那裡確實地勢較高,但這中間也都被洪水覆蓋,我們怎麼跑得過去啊!”
時飛陽沒有回答他,隻將一口極寒丹氣噴出去,所掠過的地方,洪水泥湯迅速結冰,從眾人腳下開始直往東北方向,結成一個兩三丈寬,十餘裡長的冰橋。
他大聲喝道:“快走!不許回頭,上麵有山崖要崩了!”
村民們見了這般神通,不再耽擱,青壯背著老人抱著孩子,相互手拉著手踏上冰橋,先試了試,比石橋還堅硬牢固,心裡踏實下來,向前奔跑,有人呼喊:“多謝龍王爺爺!”
時飛陽看他們快速遠去,等距離拉開得差不多了,將正麵的遁水法術解開,這時洪峰潮頭已經積累到三丈多高,立時向外宣泄,洪水卷積著泥土沙石,斷木雜草轟然奔湧。
時飛陽用一顆真水元丹施以禁製之法,將兩側夾住,形成一個看不見的水道,逼著洪水隻能向東奔淌,直注入到練金溪中。
洪流奔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漸漸平息,時飛陽望見那些村民早已成功到達榆樹下麵高地,也不再過去,轉頭飛向練金溪下遊。
在奔流的溪水上,有個大烏龜逆水浮遊,在他寬大的背甲上坐著個兩個小孩,一個女孩稍大些,約莫七八歲,抱著個更小的男孩,都渾身淤泥,狼狽不堪。
時飛陽迎過去,問是怎麼回事。
赤蛇和玄龜是一對,那赤蛇生性火爆毒辣,若驚擾了他,甭管是人是妖,都要毒死方罷。
這玄龜卻生性仁厚,他偶爾也吃魚蝦介貝,卻從不濫殺,不管是人是妖,但凡通些靈性向他求助,他是有求必應。
這回救得是從上遊衝下來的兩個小孩子,他用背甲馱了往回運送。
時飛陽覺得這事做的不錯,對玄龜予以鼓勵,玄龜便跟小狗似地搖起了尾巴:“老赤說人類都可壞,見到我們便要殺死。這些人類幼崽又嫩又香,他要用斑斕葉裹了蘸著茴香醬吃,被我攔下,他就罵我蠢笨……”
時飛陽被他委屈的樣子逗笑了:“回頭我教訓他。”
老龜送孩子往上遊去,時飛陽看見對岸又有大水決堤之勢,便飛過去引水轉向。
他這般忙了數日,下方鄉民多有見著,紛紛傳說,這仙都山有龍王,手下更有龜蛇二將,多次顯露神跡,從洪水之下救人性命。
被時飛陽救過的鄉民中有個叫姚素修的,幼時讀過私塾,頗能識文斷字,時常出口成章,在十裡八村頗有體麵。
他對黑龍的描述最為生動形象,每每繪聲繪影,令人拍手叫好,漸漸地大家說起龍王顯聖都找他來訴說,他再添油加醋,說得天花亂墜,無形之中,在人們的心中塑造了“他見過龍王更多次”“龍王對他獨有青睞”“他能將龍王請出山”這種印象。
姚素修覺察到這裡麵有利可圖,不斷在鄉裡傳揚自己“三遇龍王”“六遇龍王”的故事。
這天早上起來,他告訴大家,說他昨天被龍王托夢,帶到練金溪水底龍宮裡麵去做客,龍王好好地款待他,給他吃了好些仙丹靈果,給他提出來個要求,讓他給自己修建龍王廟。
“龍王讓我轉告大家,這龍王廟修起來,他老人家受了香火,日後便能保護這裡風調雨順,若不然,便要降下更大的水災,將十裡八鄉全部衝沒!”
他的族兄弟們隨聲附和:“龍王爺爺幫了我們那麼多,救了我們那麼多人的性命,如果連廟也不給修一座,那便是狼心狗肺,彆說龍王爺爺要降災禍,我們就先不能容這種天性薄涼的人生活在這裡!先將他趕出去!”
鄉民們確實很多受到過“龍王”和龜蛇二將的恩惠,也見識過他們顯露“神跡”,要給他們修廟,倒也沒有太大的阻力。
要修廟首先得集資,姚素修給各村攤派,逼著他們交錢。
村民們或多或少都遭了災,家裡損失不小,再要拿錢就很困難,尤其是那些房倒屋塌,農田被毀的。實在沒錢,姚素修就讓他們出人工,幫著運送瓦石,砌牆鋪路。
有人就建議:“連雨天沒法建築,不若請龍王爺爺顯靈,讓天上的雨先停了?”
感謝“江左黴郎”“教主_陳”“張業餘”三位家人的打賞支持!謝謝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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