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陽飛到王母草上方,輕聲喝道:“出來吧!咱們談談!”
那叢綠草和黑芝之間鑽出來一個小人,隻有尺許高,渾身烏黑,唯有肩膀上帶著兩片翠綠葉子,宛如披肩,警惕地仰起身子,對時飛陽連說帶比劃,發出“咿咿呀呀”的話聲。
雙方一龍一草,同屬異類,語言不通,卻能大概明白對方的意思,再反過來結合發音規律,很快就通了簡單的言路。
這小人正是王母草,那條赤鱗獨角的怪蛇是他的守護獸,已伴隨他三百多年。
他說如果時飛陽不吃掉他,並且可以保護他,他願意跟時飛陽互助共生。他的口水有神效,能夠令生物起死回生,不管受多麼重的傷,哪怕真的死了,他也能將其救活。
時飛陽本來也沒想吃掉他,雖然能夠短時間大漲功力,卻無異於殺雞取卵,這種功候的王母草,是世所難得的神物,養在身邊,相互成就,才是正途。
見時飛陽點頭答應,王母草才鬆了口氣,這條黑龍是他畢生所見最強的生物,若要用強,自己就得趕緊遁地溜之大吉,他雖然能跑,根葉都在原地是跑不掉的,他得另覓地點重新生根,至少要損失掉千年道行。
他通過初步觀察,判斷這條黑龍是能講道理的,這就很不錯,代替赤鱗怪蛇成為自己的守護獸,相當於多了個大靠山,日後能少好些劫難。
時飛陽說:“你這裡不夠安全,我在鼎湖峰頂上有洞府,要把你的根葉移植過去。”
王母草用手指了指遠處的赤蛇屍體:“他守護了我三百餘年,如今我要走了,不能把他這樣拋棄掉,且等我片刻吧。”
他邁開兩條小短腿,踩著遁光,幾乎足不沾地奔到蛇屍前。
赤鱗怪蛇被白光劍砍成三段,他先找到蛇頭所在的那截,小嘴咕噥幾下,將口水化成一股乳白色的霧氣噴吐出去,塗在斷麵之上,再把中間那段對應的斷麵也噴了一記。
時飛陽知道他要救赤蛇,不幫忙也不阻止,龐大身軀聳在上方看他如何做。
王母草又跑到蛇頭那裡,對著蛇的鼻孔噴了一股霧氣。
過了不到五秒鐘,赤蛇的眼睛突然睜開,看到王母草,知道他在救自己,隨即努力地扭動身體,如上岸的魚般跳到身體那裡,將斷麵結在一處,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兩段長在一起,他再蜿蜒遊動,這時候王母草把尾部那截斷麵也噴了霧氣,兩相對接,很快便重新長好……
時飛陽也感覺神奇,驚訝之餘更是慶幸自己這次是撿到寶了!
在他的印象中,蜀山裡麵能夠斷肢再接的靈藥,隻有那麼兩三種,最出名的是無定島的萬年續斷草,還有紫雲宮的千年續斷草,以及毒龍尊者的接骨金丹,這王母草雖說被稱作是能起死回生,在他想來頂多把剛斷氣的生物救活過來,沒想到還能把砍成三段的生物身子重新接上,這功效,比經過陷空老祖精煉的萬年續斷靈玉膏還要牛!
那赤鱗怪蛇長有三丈多,渾身鱗片像火一樣紅,頭生獨角,噴出來的信子也是紅的,得了王母草的救治,除了斷裂處暫時有兩圈斷痕外,完全跟平時一樣,活蹦亂跳的。
赤蛇遊到時飛陽麵前,先將身子匍匐,以頭觸地,表示尊敬和崇拜,然後嘶嘶吐著信子,表達自己的意願。
原來這蛇見了“真龍”,萬分欽羨,想要拜在時飛陽座下,給時飛陽做手下,期望時飛陽能夠庇佑他,教他些修煉的功法。
時飛陽覺得這蛇很有意思,雖然說即便沒有他自己也能乾掉司空虎,可人家畢竟主動幫忙了,這個蛇情自己領了:“你明天以後,到鼎湖峰上來找我,咱們再細談。”
赤蛇見有些希望,十分欣喜,又匍匐在地,磕頭表示感謝。
時飛陽回來施法,將以王母草為圓心,周圍數丈的泥土生生揭起,除了王母草本身,還有那株黑芝也一並帶走,放進“乾坤匣”裡麵。
回到鼎湖峰,時飛陽先施法令湖水向上抬起六丈,在湖底騰出無水的空間。
他是一條龍,可以長時間泡在水裡,王母草卻不是水生植物,雖然已經成了氣候,泡水也不會死,可時間久了也要打落道行。
這裡的水之所以如此清澈,是因湖底有泉眼,日夜不斷湧出清泉,另外半腰處有泄孔,多餘的水可以從泄孔流入外麵的練金溪中,水的總量始終那麼多,不會溢出。
時飛陽先在泉眼處扣了個小水池,又在峭壁上施法,扣鑿出三十六截天梯。泉水湧出來以後先將水池貯滿,再被地氣托舉,沿著天梯向上,直到那一圈金篆天符底下,再順著天符筆跡潤遍一圈天符,過了天符以後最終注入到上方的水裡。
他把王母草跟那株黑芝一起栽種在水池邊上,碧草黑芝,泉水潺潺,很是雅致。
王母草小人從本體上跳下來,滿洞奔走一圈,對於新家環境很是滿意。
在這湖底,安全是足夠了,又有清泉滋養,唯獨見不著太陽是個憾事,小人跟時飛陽說,他以後每天中午出去汲取陽光。
時飛陽噴出神火元丹:“我這元丹就是以太陽真精煉成,所發光熱與太陽無異,每日我煉此丹一個時辰,散溢出去的太陽真火便夠伱用了,我再給你一道丹氣助你修行。”
他令元丹在洞中飛轉數周,將濕漉漉的岩壁都烘烤乾淨。小人歡快地追逐在火丹下麵奔跑,他張開雙臂,擁抱陽光,很是享受,這經過時飛陽精煉過的太陽真火,純粹乾淨,又有真陽仙火蘊含其中,每日一個時辰,比他自己曬陽光修煉半月功夫增長的還要快!
時飛陽將一股丹氣注入到小人身體裡麵,相對於小人來說,他的法力實在太強了,隻是拔出頭發絲般的一縷,就把小人全身注滿,小人像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飛回到本株那裡,將身子一晃,隱入其中修煉消化去了。
過了頓飯工夫,小人重新出現,神采奕奕,歡呼雀躍,奔到時飛陽身上,眼睛裡流露出許多親近,對於時飛陽這個新的“守護獸”他實在是太滿意了!
一龍一草又開始相互交流,小人坐在他的指頭上,慢慢說起他的過去。
原來這王母草並非千年道行,而是萬年道行,準確來說,是九千九百多年。
像他這種仙草,被一切其他生物所覬覦,莫說人類,無論正邪兩教看到了必采,連各種妖鬼魔靈見著了也不會放過。
為了活下去,他想出了很多法子,其一就是找守護獸。
他能夠通靈變化之後,主動去撩撥那些毒蛇毒蟲,令他們自相殘殺,互相吞啖,最後剩下的“蠱王”便是他的守護獸。
在這個過程中,他會幫助那些願意跟他互惠共生的去乾掉想要吃掉他的。
近萬年來,他身邊的守護獸換了一個又一個,時間最長的是個三足金蟾,陪他度過了一千多年,後來有次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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