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人張九陽林婉!
我媽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她看著我,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成年人的崩潰在這一瞬間體現的淋漓儘致。
“陽陽……”
“媽?”我淚如泉湧。
“兒啊,我可憐的兒呀!”
我媽緩緩的蹲下身子,顫抖的伸出手,我激動的抓住了她的手。
然後,我媽便一下子把我狠狠的摟在了懷裡。
“兒啊,我可憐的兒啊!”
我媽輕輕的拍打著我的後背,可我就感覺到她的身體是那麼的瘦弱,輕飄飄的,沒有任何的力量。
想起外婆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媽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我的心裡就更加的難過了。
“長大了,我的兒子長大了!是媽沒本事,媽對不起你呀!你彆恨媽!……”
我媽一句話瞬間讓我破防,擊潰了我心中所有的防線,我哇哇的嚎啕大哭,心裡麵的委屈、孤獨,這一瞬間全部的釋放出來。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哭的這麼悲痛過,我也分不清自己的心中是悲痛還是喜悅?同樣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哭的這麼難看,甚至都沒有想過,一個大男人這麼哭會很丟人!
可是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心中壓抑的情感,就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樣,在自己的母親麵前毫無的保留。
我媽輕輕的拍著我的背,緩緩的鬆開了懷抱,並用手輕輕的拖住了我的臉,那目光中充滿了疼愛和愧疚,淚水更是如同是決堤一樣的止不住的往下流,所以冰冷的雨水一塊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我們娘倆就這麼跪在雨中,哭成了一團,外婆輕輕的歎息著,站在一邊一邊笑一邊哭,一邊不斷的抹著眼淚。
“團聚就好,團聚就好!”
身後,響起了胡秋的聲音“九陽,天這麼冷,快讓媽進去說話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連忙攙扶著我媽從地上站了起來,而我媽也敏銳的聽到了胡秋的稱呼,將目光落在了胡秋的身上。
我剛想開口介紹,胡秋便落落大方的走了過來,她揉了揉有些微紅的眼睛,笑著自我介紹起來“阿姨,我是九陽的未婚妻,外麵天冷,趕緊到裡麵去坐吧!”
我媽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便大喜過望,現在一眼就相中了胡秋。
“好好好,好孩子!陽陽能找到你這麼漂亮的媳婦,是她的福氣!”
“阿姨,能夠嫁給九陽是我的福氣才是。”胡秋很會說話。
我媽更高興了,連連點頭,不斷的誇胡秋是個好姑娘。
“孩子,快彆叫我阿姨了,你能叫我一聲媽嗎?”我媽期盼的說道。
胡秋沒有任何猶豫的笑著叫了一聲媽。
我媽頓時喜上眉梢的應了一聲,然後便慌忙的去脫手腕上的手鐲,顯然是想給胡秋一個見麵禮。
“媽,外麵冷,快進去暖和一下。”胡秋趕緊給我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我外麵不是說話的地方。
隨後,胡秋看像外婆,“外婆,我來攙著您!可千萬彆感冒了!”
外婆自然是認識胡秋的,高興的應了一聲,然後便在胡秋的攙扶之下跟在我們的身後,一起進了院子。
四合院裡麵已經亮起了燈,胖子她們所有人都起來了,就站在院子裡麵,等我們進來之後連忙一個個的笑著上來和我媽見禮,因為下著雨,我也沒有一介紹,便一起進入到了正堂之中。
屋子裡麵燒著火盆,比外麵暖和多了,我媽和我外婆剛坐下,胖子就趕緊把火盆端到了兩人麵前。
“阿姨,外婆,快快快,趕緊暖一下!”
與此同時,虎子把早就準備好的熱茶端了上來,讓我媽和我外婆先暖暖身子。
而胡秋,也已經從禮物裡麵拿出了兩件乾淨的外套,教我媽和外婆身上被雨水打濕的外套給換了下來。
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幕,鼻子卻忍不住了有些發酸,因為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更不知道她們早都已經準備好了。
突然之間,我仿佛是有了一種覺悟,人這一輩子能活成這樣,真的已經足夠了!
等一切忙完之後,胖子便拉著虎子她們幾個人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了我們幾個,氣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凝重。
我和胡秋坐在旁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因為我真的害怕我媽見到我爸現在的這個樣子,雖然我已經儘量的動手修複我爸的遺體,可終究是彌補不了心中的遺憾。
“陽陽,你爸呢?帶我去見見她吧!”
我媽率先開口,我這才發現,她的表情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很多。
可是她瞞不住,她隻是不想表現的太過傷心,因為她怕我會難過。
我點了點頭,這才帶著我媽來到了隔壁的房間前。
“媽,我爸她……”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狠狠的咬了咬牙,“我爸的肢體你就不完整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媽的身體明顯的顫了一下,隨後便輕輕的點了點頭,伸手一推,房門便嘎吱一聲打開了。
我媽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床上,那蓋著白布的我爸的遺體上。
她站在門前停頓了好一會兒,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卻遲遲的不肯進去。
“小婉,進去吧,總是要麵對的!”外婆在後麵說道。
我媽的手一下子抓住門框,用力撐住了身體,我這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起來,手指發白,分明是用儘了力氣。
“媽,你沒事兒吧?”我連忙攙住了我媽。
我媽倔強的搖了搖頭,淚水終究是控製不住,無聲的流了下來。
“媽,進去吧,進去看我爸最後一眼。”我說道。
我媽抓住我的手,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心情,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她的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的重量,足以耗儘她所有的力氣,可我媽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緊緊的盯著那床上的白布,盯著那讓她念及一生,卻又肝腸寸斷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