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陳凡此時雖有了八分的確信,卻仍覺得難以接受。
透著惡心氣息的漆黑地道中,一名光頭老者滿懷著期盼,伸出他微顫的雙手,搭在了他麵前之人的身上。他的手略帶著顫抖,在陳凡的臉上輕撫著,但下一刻,不知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妥,竟是警覺地將手縮了回去。
“你真是小凡?口說無憑!我如何信你!”
陳凡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後殿。”
光頭老者聞言身子一僵,深吸了口氣,又低聲道“你念幾句口訣。”
猶豫了一下,陳凡將金輪經功法口訣的幾句,顛倒著念了出來。然而,老者聽後,登時情緒激動起來,給了陳凡一個擁抱“小凡,是你,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這真是佛祖顯靈啊!”
“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陳凡卻是未被這一幕師徒相認的感人戲碼衝昏頭腦,隻因金輪寺之事充滿了太多謎團,他對其中的一切,包括自己的這位師父,都存了幾分顧慮,故而在他的心底始終維持著一分冷靜。
“此事說來話長,那東西,現今在你這吧?”老者沒有回答,卻是語氣肅然地問道。
陳凡默然不語,心中百轉千回。他當然知道這老和尚問的是什麼,但,還沒弄明白自己的這位師父,與佛像中的寶物,金輪寺滅門,甚至自己體質的秘密,究竟有什麼樣的關係。陳凡斷然是不會輕易承認的。
見陳凡沉默,老者沒有半分不悅,似還頗為滿意,點了點頭“看來你真的是長大了,如此甚好。”
“是啊,若非您久久不歸,我又如何長大?”
老者聽出陳凡話中的意思,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十分責怪為師,為何這麼久沒有出現。其實,當年之事發生後不久,我便回了金輪寺,發現那裡早已成了廢墟,隻當是你們都已遭不測。而後又發現佛堂中的東西不見,於是隻能離開了那裡,從此開始搜尋那東西下落。隻不過,漸漸地,我發現金輪寺不見的東西,好像真的是消失了,似乎並非是落入了什麼人的手裡。故而我便推測,或許當時寺中還有人活了下來。”
“您可知道,那些滅了金輪寺的人,他們是誰?”陳凡並沒有挑明,他想看看老和尚的態度。
“那些人很危險,你不要多問。”老者一邊說著,又向陳凡走近,充滿慈愛地在他肩上拍了拍,“看來東西是在你這裡了。太好了,如此一來,倒也了卻了我的一大心事。好了,我該走了”
“師父,您還沒說,您怎麼會在這裡,還有,我還有許多問題想要問您!”陳凡不由得也激動了起來,雖然老和尚出現在此也是件很奇怪的事,但他此時心中最想知道的,當然還是自己身上的秘密,那是困擾他多年的問題。
“不,沒有時間了。那些人可能就在附近!”光頭老者卻邁步向了這通道出口走去,“小凡,你既然能找到此處,想來已知道了許多,但此事對於你來說,還是太過危險,聽為師的,莫要再深入下去,帶著那東西,隱居起來,好好的活下去!”
說話間,光頭老者已走出很遠,陳凡急了,忙拔腿追趕,卻發現他的這位師父功力深厚,竟是回身拍出一掌,一股威能將他的身子給擋了下來“待我先出去,將那些人引開。”
這老和尚,怎麼說走就走啊?陳凡不由叫了起來“師父,我要去哪找你啊!?”
光頭走得很快,陳凡見其身影眨眼便消失在了這狹長的地下通道之內。隻有一道淡淡的話音回蕩著傳入陳凡耳中“小凡你記住,從此以後我不再是你師父,你也千萬不要來找我。若是我們還有緣,或許有一日能再次相逢!”
陳凡大為無奈,這好不容易遇到了老和尚,卻是沒能將事情問明白。此外,似乎還又得到了更多令人不解的信息。老和尚口中那些人,難道就是魔靈教?還有,他說那些人就在附近?!又是什麼情況?
雖然很想出去看看,但想到老和尚方才說得鄭重其事,斟酌之下,陳凡最終沒敢貿然行事,隻得繼續在地宮內查探了一番,將其中每個角落都細細看了,卻未再有新的發現。估摸了下時辰,差不多也該天亮了。陳凡這才緩緩向出口走去。
出了地道,清晨的陽光使得陳凡那對能夠夜視的雙眸,有了些許不適的感覺。揉了揉眼睛,發現周圍環境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對勁的變化,在這地道入口所在的窪地區域,原本雜密的草堆已變得有些稀疏,還有那較為高大的幾株林木,此刻其上樹枝已然斷裂了不少。
這看上去像是什麼人在此打鬥過的跡象,但應該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也不知那老和尚怎麼樣了。但陳凡可沒工夫再去想老和尚了,眼下自己的事已經夠頭疼的了,據此前從日月盟逃離時的情況看,許多弟子尚不知宗門發生了變故,而九陰山的人一定會再回去,以那些家夥的風格,是很有可能將日月盟來個趕儘殺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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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找了處坐下,靜靜等待。一個時辰後,在他麵前的草堆中,出現一陣微弱波動,緊接著,帶著一對紅色眸子的腦袋從中探出。
“日月盟不能去了,我還沒到那裡,就見到地上躺著一具具屍體,都是那些弟子。咱們快逃吧!”阿離狼嘴微動,發出低吼轉化為女子急切的話音落入陳凡的耳中。
為了弄清情況,陳凡先前派了阿離去探查,得知這樣的消息,不由心生寒意,九陰山的人還真的下手狠辣。陳凡暗自分析了一番,九陰山的人,雖不知他們是否抓到了日月盟主白通天,但他們先後與悟劍崖的金護法,暗使鄭明勾結,或多或少知道關於那寶盒的事,加之他們似還對日月神功極感興趣,而這兩樣東西,如今都在自己手上,隻要他們將日月盟翻遍,又未能找到這部功法,再結合光暗二使身死之事,那麼當時在場的自己,絕對是他們重點懷疑的對象,加之此前還與他們其中一名被稱田老的高手結了仇。
念及此,陳凡哪裡還待得住,立即起身。隨即又想到,那地宮雖是在天陵郡沒,但十分隱秘,就算被人找到,其中密室被發現的可能也很小,小甜甜那幫人實力低微,躲在其中乃是最安全的選擇。但他可不能也如此傻傻地待在裡麵,況且總得有個人在外邊觀察情況吧。於是陳凡辨認了方位,疾速朝著南邊撤離。
崖州往南,便是滄州,隻要到了那裡,迫於中原大派間默認的地域界限,隻要不是萬煉穀,天雷寺這樣的頂級宗門出麵乾涉,僅憑九陰山,悟劍崖,難再插手,至少不可能大張旗鼓地追殺他,而陳凡可以確信,九陰山和悟劍崖,絕不會將此事捅大,最多也就派一些低級彆修士暗中搜尋罷了。
高聳的西嶺山脊之外,曾一度被稱為荒嶺,在那裡環境惡劣,更是難有人至,即便是修行者,沒事也不願踏足。然而,就在最近這五百年的時間內,西嶺地區竟是飛速發展起來,不僅凡世城池日新月異,更是逐漸產生了四個強大修行門派,而這四宗便是合成西嶺四派的劍鳴山,天地門,萬花穀以及黑龍潭。四宗的實力在這數百年間,不斷提升,門內更是各自有相當數量的七重境修士坐鎮,比之中原的頂級宗門,也不遑多讓。四宗之所以能夠如此迅猛地發展,離不開這數百年來,相互製約而帶來的和平,甚至這麼安定的修煉環境,還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修士慕名前來加入。
然而,就在數年前,西嶺地區修行界這樣平靜的氛圍,竟被突然打破。四宗之間發生了一場維續了近五年的大規模戰爭,雖然四宗出於各自的原因,都有所顧忌,並未將大戰演化為人間災難,但這樣空前的戰鬥已可稱的上是慘烈。大戰剛起的兩年間,四宗附屬的低級彆宗門,舉宗滅門的就已不計其數。而僅又過了一年多,四宗門內弟子死傷加劇,很快,就連六,七重的高手數量也開始銳減。大戰爆發後的第四年,西嶺的凡世城池,村鎮,已是風雨飄搖,但凡還活著的人都在想法離開這片土地。而四大宗門自身也是傷痕累累,可謂損失慘重,僅已七重境修士而論,劍鳴山除宗主,三宮之主外,內院九位長老非死即傷,禦劍閣二長老,三長老,劍心堂大長老,二長老,以及淩霄宮的二長老,全都身死,其餘人也傷勢不輕。而發動此次戰爭的天地門,情況卻更為不好,他們原本的九大護法,很早前就在一個神秘的山洞死了一個,而大戰爆發前,在極北雪山中又死了一個。另外,在數年前的魔靈教內亂中,已是換了一批人,那些人的修為本就比不了老一批的高手,這一次全都沒能幸免,最後活下來的七重境修士隻剩了三位護法以及門主本人而已,想想他們發動戰爭的起因,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再觀與天地門達成了聯盟的萬花穀,雖有傳言其內除了尹穀主和兩大派係主事花,周二人外,已再無一個七重修士,但因萬花穀七重修士本就不多,更多手段乃是用毒和驅蟲,可以說他們的實力並未削弱多少,這也讓尹穀主的用意暴露無遺。
至於黑龍潭,其門內修士基本沒有什麼損失,而這也正是其餘三宗死傷慘重的根本原因。原來,按四宗本來的設想,萬花穀與天地門,劍鳴山和黑龍潭,兩兩聯手,相互間總還有保留和製約,卻不料黑龍潭突然在一日間將他們的勢力全部收縮回了森林裡。
這樣的變化,直接導致了劍鳴山被迫陷入了以一敵二的局麵。好在其底蘊深厚,勉強支撐了下來。雖然天地門有要借機鏟除劍鳴山的想法,但自己宗內護法的實力大不如前,而萬花穀又存著異心,最終便成了這麼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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