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同惡狠狠地迎著來人地方向走上幾步,攔住了他們想要靠近吳掌櫃的腳步。然而,當他那股子狠勁剛被激起,一雙圓睜的雙眸正視向麵前二人的時候,眼底那一道冷冽的怒意卻是驟然一鬆,下一瞬便消失不見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呆立了幾息的時間,嘴裡才擠出幾個字“恩,恩公?是你們?”
破門而入的二人見一名壯漢出現,先是愣了愣,還以為是這店裡請來的打手,但當他們看清李若同的樣貌後,原本凶惡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一下,其中那名高個胖子露出一絲猶豫的神情,看了看身旁那個比他矮了一頭多的瘦小男子。
瘦小男子嘴裡冷“哼”了一聲“沒想到你們竟是吳老頭找來的人,早知道那事我們就不該管。”
李若同聞言有些慚愧,拱了拱手道“二位恩公誤會了,我等乃是來此購買解藥的,這位吳掌櫃和神醫為我們連夜製藥花了不少氣力,也算是我們的恩人,您看這”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李若同實在有些為難,一邊是救命恩人,一邊是剛從人家那裡得了解藥的,哪邊都不好得罪啊?雖然不知他們之間有何衝突,但若知道進來的是這兩位,李若同絕不會插手管這閒事了。
聽了李若同的話,那個高個胖子眉頭皺了皺,麵露古怪,有些吃驚地又看向身旁同伴。“他們的解藥?”瘦小男子卻是語氣輕蔑,“我勸你們千萬不要吃,不然搞不好會死的更快!”
此言一出,李若同一行四人全都跳了起來,尤其是慕容諸,此刻手裡正托著那一隻盛放著解藥的玉瓶,這可是他用全身家當換來的,莫非這藥有問題?他目露疑惑地看向剛才說話的瘦小男子“不知這位兄台此言何意?”他沒有像李若同那般稱呼此人恩公,因為這二人雖然救了他們,但他總覺得看上去並非什麼正人君子,加之先前那般舉動,就更不像好人了。
“還能是何意,你們自己問他不就是了!”一邊說著,瘦小男子抬手向後麵角落裡站著的人指去。眾人全都轉身過來,目光齊齊注視,隻見吳掌櫃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地聳了聳肩,一抹心虛之色很快被他掩飾過去”我與這幾位的買賣乃是兩廂情願且已成交,怎麼,難道你們連這也要管?”
這話顯然是對那瘦小男子說的,卻見後者笑了笑,有些嘲弄地說道“放心,我們才懶得管,隻不過,你認為這幾位是能讓你這麼好糊弄的嗎?”
此言一出,吳掌櫃的身子猛然顫抖了一下,腦中突然閃過許多不好的念頭,加之先前聽李若同喊那兩位恩公,不由越發感到事情不妙起來。但在這城裡開店的,哪個不是老謀深算,絕不會輕易自亂陣腳,再說吳記商行也不是沒有靠山的。於是吳掌櫃很快挺起胸膛,底氣十足地反駁道”我說你們範氏莫要欺人太甚,怎麼著,這賣藥的生意隻能你家做,彆家做不得嗎?“
“能做啊,當然能做,所謂貿易自由,隻要有本錢,人人都能做買賣,隻不過,那也得是貨真價實的東西,否則可就是欺詐行為啊。”瘦小男子一副說教的模樣,有些一板一眼地說著,“還有,眼下城裡這般情況,你還做這樣的事,吳掌櫃,你的良心何在哪?”
李若同等人聽出了男子話裡的意思,有些吃驚地怔在那裡,慕容諸嘴裡喃喃“這麼說,我這,這解藥”難道說他們又一次被騙了?真沒想到,中原的凡世城裡水會那麼深,才剛來就被人耍了兩回。
吳掌櫃卻是有些不服地叫道“莫要聽他們胡謅,此藥品質如何相信幾位都能判斷。”正說著,他身旁的那位神醫已經顯露幾分退縮的樣子,當眾人聽了吳掌櫃之言均都看將過來的時候,神醫的眼神中又有一些閃躲。
“請問神醫,您這新製的解藥有什麼不妥?”慕容諸雖然中毒越來越深,但腦子還沒完全糊塗,到了此刻終於是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
聽到神醫兩個字,門口那一高一矮的兩人,竟是“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
“神醫?哪來的神醫?你說的是這老頭?”一邊說著,那個高個胖子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李若同的臉色卻是越發難看,他先前因神醫幫他們製了解藥,故而對他這兩位恩公已產生了些許懷疑的態度,並有意對吳記商行出手維護。而看此刻的情形,隻怕多半是這神醫有什麼貓膩,那麼兩位恩公一定是正派人物才對。如此一來,自己還真差點做出了荒唐的事,這對於一貫嫉惡如仇的他來說,是有些不能自我原諒的,更何況這二人還是救了他的命的。
“在下多有冒犯,還請二位恩公見諒。”李若同麵向二人,再次伸手抱拳,有些鄭重地說道,“我等對這城裡不熟,又因太想得到解藥,故而遭人算計,方才聽這位恩公所言,難道這位神醫身份有假?”
不等他細思,吳掌櫃已急著開口“哪裡有假?神醫就是神醫,不信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這裡誰人不知這位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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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的如此確信,李若同又有些疑惑了,但那兩名男子卻是笑得更歡了。
那名高胖的青年忍不住往屋裡衝了幾步,徑直來到神醫麵前不遠的地方,並無人阻攔。
“哈哈哈哈。”青年又定睛看了看,再次大笑,指著神醫對眾人道,“我說你們可真行,這麼個破老頭也能當成神醫。”
“這家夥當真不是神醫?”李若同立時問道,目光冰冷地看向吳掌櫃,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很顯然,如果這是一場騙局,那應該全出自此人的算計了。
“我可沒騙人,這位就是神醫,隻不過“到了此時,吳掌櫃仍在辯解,雖然事情敗露,但他也想好了推脫的說辭。
“隻不過什麼?”慕容諸有些焦慮地上前,將那隻玉瓶舉到吳掌櫃的麵前,有要退貨的意思。
見吳掌櫃眼珠子不停亂轉,那瘦小的男子也走過來,顯然是不想讓他再繼續忽悠,沉聲道”隻不過這位神醫乃是一名獸醫,吳老頭,沒想到你為了賺錢竟想出如此不要臉的手段。”
眾人恍然的同時,都是氣不打一處來,就連一直沒有說話的花月舞和葉芸,都露出幾分憎惡的神色。而吳掌櫃卻是不為所動,他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我這不算欺騙吧,王伯他老人家在城裡也算小有名氣,這麼多年來醫治過的家畜不計其數,快死的牛養馬豬也救活過不知多少,這難道不是神醫嗎?是他們自己不認識,不能怪我。”
聽到這樣的說法,眾人一時都忘了憤怒,下巴拉長,竟有些對吳掌櫃的不要臉佩服起來。
“那你還賣假貨,總是不爭的事實吧!”居然是葉芸先喊了出來,對於沒有經曆過世間險惡的她來說,這實在令人氣憤。
“姑娘此言差矣,咱們這藥,乃是用得高等材料製成,何來假貨一說,況且這解藥,你都沒吃呢,如何能說這是假藥?”吳掌櫃在業界打拚多年,豈是葉芸這樣一個小丫頭能說得過的?
對於玉瓶裡丹藥的材質,李若同等人自然都能判斷一些,的確是由高品質原料製成不假,隻是能不能真的解毒,沒有吃過就不能說人家的藥沒用,但若吃了說不定還真會出什麼問題,畢竟這可是一位獸醫製的藥,就算吃了沒出毛病,但也沒能解毒,吳掌櫃估計又能說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
總之,這吳記商行可算是讓他們真正見識了什麼叫奸商。明明是被騙了,卻又投訴無門
在隔著離吳記商行三條巷子的地方,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屋,那似乎也是一間店麵,隻不過隻有很小的一扇門麵,門旁佇立著一塊木板,上麵刻著“範式草堂”的字樣。這是一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草藥店,最初乃是由一個姓範的農戶開設,他將從附近山裡采得的草藥販賣,經營至今已有五十多年,但也隻是維持生計而已。
然而,就是在這麼一間看起來有些老破小的店門前,在這天色微亮的時辰,已是圍滿了不下百人,將這一條不算寬大的巷子擠得水泄不通。誰也想不到,範氏小草堂,竟會在這一年的時間內突然名聲鵲起。
當李若同一行跟著那一高一矮兩名青年走來的時候,店門口的人群裡突然有人喊道“啊,範氏的人終於來了。”隨著這一聲響起,原本無序的人群竟是主動退開,分列到了巷子兩側,留出了一條通道。
兩名青年沒有去看眾人,有些驕傲地邁步向店門走近,在他們進入的一刻,外麵的人竟是開始焦急地大叫起來。“藥神大人回來了嗎?”“還請藥神大人賜藥啊!”“藥神大人救命啊!”
但店門卻是無情的關上,未再開啟。店內的李若同等人有些期待地望著麵前兩名青年。這一次,應該不會錯了吧,這裡肯定是他們要找的地方了。就在剛才,他們將那位老獸醫的藥退給了吳掌櫃後,便匆匆來了這裡。聽兩位青年所說,吳記商行想要謀取不義之財,大量收集了附近的高等藥材,意圖製作一些號稱解藥的東西在城裡售賣,二人本欲找吳掌櫃理論此事,獸醫怎麼可能研製出青玄絲的解藥?如此可真是暴殄天物,這些材料豈非是大大的浪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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