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州位於中原最西北部,乃以山巒疊嶂得名,其內不見大規模城池,凡世之人多以村寨部落安生,崖州兩郡北臨西嶺山脈,對於中原之人來說便是荒郊鄉野,故而此州人口稀少。不過對於修士來說,此地倒也頗為清靜,不少宗門都建立在此。
陳凡四人來到一片較為平坦的山區,放眼望去似乎有不少人造的建築點綴在綠茵之間。又行了一段路,竟聽到山林間傳出隱隱約約的誦經之聲。再行了數裡,隻覺得此地周圍皆有誦經聲穿出,在耳邊環繞,回蕩不絕。火須子一臉警惕,四下掃視,不見人影,頓時大驚“是,是有人在念咒語,快,快逃啊!”話音未落,便覺後腦被程不滅拍了一記。
“我天陵宗門以佛門為多,有什麼好怕的。”程不滅說著,麵上也露出一絲厭惡,“不過這些和尚尼姑確實煩人,屁事不乾整天就知道念經念經,念得我頭都快炸了。”陳凡聞言好奇道“怎麼?難道九陰山也要念佛嗎?”程不滅哼了一聲道“這到沒有,不過這些年我宗山頭附近新建了好幾所寺廟,天天被他們吵的不行。現在想來,定是天雷寺那些個禿驢有意而為。”
“師弟你莫要胡言。”季萬年衝程不滅說完一句,突然話音轉低,“你看這兩年此地似乎又多了好些個寺廟宗門,可彆被他們聽見,回頭再到天雷寺那邊告咱們一狀。”程不滅狠狠地“呸”了一聲,倒是沒有再說下去。
繼續行路,四人一邊走,陳凡一邊悄聲問道“兩位前輩,天陵郡為何有會如此多的寺廟宗門,難不成是因他們想要離著天雷寺近些的緣故?”季萬年沉著一張臉道“非是他們想要靠近天雷寺,而是這些個宗門本就是天雷寺為修行而建。”
陳凡聽了不禁更加奇怪了,喃喃道“天雷寺不是頂級宗門嗎,據說如今已是遜於妙音門的存在,需要這麼多小宗門做甚?難不成是為了讓人助其搜集修煉資源?”
所謂承天盟五宗便是中原西部三洲最頂級的五個宗門,便是崖州的萬煉穀,天雷寺,滄州的妙音門,青州的神馭峰,奇甲城。陳凡在中原待了數年,這些基本情況早就有所了解,這五宗裡,唯有妙音門實力最勝,一門掌握了一州的資源,其餘四宗都隻是占了一個郡。而這四宗裡,據說這天雷寺如今已然有了與妙音門一教高下的實力,也不知是真是假。
季萬年冷笑了下,道“你小子,倒是猜對了一些。隻不過,天雷寺所需的修煉資源,並非實質的靈石靈藥或者修煉功法,而是”說到這裡,他微微感應了一番,確定周圍沒有外人,才低聲道,“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這一回不僅是陳凡,就連一旁事不關己模樣的火須子也有些驚奇地看著季萬年。他二人似乎都是頭一回聽聞這說法,陳凡雖從小在寺廟長大,對於信仰崇拜這等事並不陌生,但也是第一次聽說信仰之力能夠用來修煉,不禁又問道“信仰之力如何用來修煉?”心裡暗暗回想從前在金輪寺中與同門打坐誦經的場景,那樣就能提高修為了,應該不可能吧?
程不滅這時接口道“那可是天雷寺立生的根本,豈能讓外人知曉。”頓了頓又問道,“你可知在這世間,想要修煉飛升,有幾種途徑?”陳凡皺了皺眉,似乎心裡開始思索這個問題。程不滅沒有等他作答,又繼續道“其實大道萬千,隻要能夠突破極限,為了飛升成仙,如何修煉都無不可。古往今來,傳說中有大能者可自行領悟某種特殊方式修行,最終飛仙而去。隻不過,那些修煉的法門,如今早都失傳,也就隻是成為傳說罷了。至於當今的修行界,修行皆是通過修煉功法,不斷提升內氣境界,直到修為達到了超脫這天地的程度,踏出飛升的那一步。這般的修行方式其實統稱為修道,乃是天底下幾乎所有修士飛升唯一的途徑。但這天雷寺,主修的卻是佛,雖然他們也修習各類內氣和外勢功法,但對於他們來說,修佛才是他們提升最快的修煉方式。”
陳凡若有所思,他也曾聽雲中君說過,這世間已是五千年來未有飛升之輩,上一個最接近飛升的便是毒仙,再往前數,據說大約在五千年前,大陸上曾有一人成功飛升,傳說中這人名華方,乃是個苦修者,心無他物,一生潛修終成大道。至於修煉的途徑,除了修煉功法,如今的修行界確實應該彆的選擇餘地,天雷寺所謂的修佛,必是其宗門特殊秘法,不會向外人傳授。不過陳凡突然想到,其實這世上還是有其他辦法修煉成仙的,便是如同妖獸那般,感悟天地,隻是作為人類而言,並無此種天賦。
再說回這修佛,到底與修道有何差彆?耐不住好奇,他還是向季萬年打聽起來。這一路而來,季,程與陳凡的關係融洽了不少,加之陳凡為他們找回了靈石,這二人對他更是客氣了幾分。季萬年便沒有任何隱瞞,一邊帶著他們趕路,一邊將他所知的關於天雷寺修佛的方式講了出來。原來這所謂的修佛真就是收集信仰之力,通過不斷建立寺廟,在其中由僧人對佛像進行參拜,念誦經文。如此天雷寺便可從中得益,將獲取的信仰轉化為修為提升境界。隻是其具體原理,就連在天陵郡待了近五百年的季萬年都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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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須子倒是很快有了自己的判斷,有些不屑地道”這邊什麼拜拜佛,那邊就能提升修為,世上哪有這等好事?定是用了什麼掩人耳目的手段。”程不滅本想再打他一掌,不過似乎他心裡也存在這樣的猜測,便沒有打他,隻是淡淡道“其他宗門的高手都非毫無見識之輩,這麼多年來誰也沒有看出端倪,從這一點來說,天雷寺這修佛之法在彆人眼中便是極為高明的手段了。”
陳凡卻似乎想到了什麼,言道“凡世中人不是常有什麼山神,海神,還建了山神廟,海神廟,供奉著,可是山神和海神在哪呢?說不定便是得了信仰之力飛升了。”季萬年聽了陳凡的話,麵露古怪“凡世這等無知之輩,所行多是陋俗,你也拿來說?”火須子卻忍不住道“還彆說,我覺得藥神大人說的在理啊,這習俗搞不好就是古時有人飛升後留下的。”程不滅聽了他們的話,不禁撓了撓頭,忽然也覺得有點道理,一時還真不知說什麼好。季萬年似乎有很認真地想了想,道“先不論與凡世那些習俗是否相關,對於這修佛之法,其實修行界對此其實已有較為統一的判斷。”陳凡忙問“是何判斷?”季萬年道“便是與你方才所言有些類似,應是古人飛升的一種修煉途徑,隻不過這方法早已失傳,究其原理更是無法探知了。”
四人隨後一路上又見到不少供奉了佛像的寺廟,陳凡還提出進入參觀了幾座,這些僧人倒也沒有阻攔。而後又行了至一處山坳,此地分明陰氣加重不少,就連山中的草木也呈現越來越多的枯黃之色。山路愈行愈窄,突然轉為下坡,又轉幾道彎,四人立足在了一座黑漆漆的山門之前。這山門看上去是由某種黑色鐵礦製成,已是鏽跡斑駁,猶如鑲嵌在一方山壁之中,此門不設門板,隻有個門框子,往裡瞧去卻是黑洞洞的,頗顯陰森。再看門前地上,布滿殘木碎葉,淩亂的有些狼藉的感覺,似乎比之當年被滅了門的日月盟也好不了多少,且此處陰風更勝,不用說,幾人這便意抵達九陰山宗門所在了。隻是這九陰山這門麵未免也太淒慘了吧,哪裡有半點二等宗門的樣子。
火須子這時倒吸了口涼氣,有些同情看向了季萬年和程不滅,道“看來二位前輩的宗門被人給滅了,還請節哀。”
“啪”,這一次程不滅沒有猶豫,直接一個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火須子大呼“啊喲喂,前輩,宗門滅了,可彆把氣出到我頭上啊。”季萬年哼了一聲道“給我閉嘴,走,進去!”說罷拉著陳凡,便往門裡鑽,這門不大隻容得二人並肩入內,嘴裡小聲嘀咕了句,“我就說了,這門麵早該裝飾裝飾了”身後,程不滅與火須子二人也緊接而入。
九陰山山門內,視線一片黯淡,隻是內部被打鑿出的石壁上似有微弱燭光泛出。
九陰山看來也是一處山洞!?陳凡初始這般想著,但不多久四人眼前便又恢複光明。頭頂上依舊是同樣的日光,但這山洞另一頭居然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腳下正有一條悠長的石階,蜿蜒著通向山林更深處,道路兩側均是參天古樹,阻去了向外的視線,古樹巨根纏繞,四周生著幽蘭的花草,細細小小,隱隱綽綽。這般景致不能說多美,但比起外麵那荒涼之意,可說是反差極大了。
四人剛向這石階上邁出一步,陳凡便覺渾身一緊,接著數道強悍的氣息夾雜著一陣陰冷刺骨的寒風向著他們籠罩過來。
季萬年當即一喝“切莫傷了這兩位小友!”隨著他這一聲落下,陰風驟然收斂,卻見前方數尺外已有幾道人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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