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幾匹坐騎從裕王府中疾馳而出。
宵禁令,能約束住平頭百姓乃至一般的官員,但對裕王這種真正的頂層貴族而言,是毫無用處的。
吳青雲在屋頂已經貓了很久了,他有種執念,今夜,一定會有點大動靜。
府第中已經是萬籟俱寂,連門房的燈火都熄滅了。
吳青雲看了看府門上的匾額,又翻了翻從懷中掏出的一疊紙張,這是剛剛拿到手的,府第主人的生平紀要。
姚河,戶部戶政司三品主司,掌戶籍賦稅,權柄極重。官聲不佳,以貪婪著稱。
除此以外,他還有另外一重身份,裕王殿下的大舅哥。他的妹妹,是裕王的側妃。有這重關係在,姚河就是妥妥的裕王心腹。
正當吳青雲思忖之時,馬鳴聲在街巷中響起,在靜謐的夜裡回蕩,顯得格外響亮。
“還真來了。”身後的羽林衛軍士不由得探了探頭,這吳大人說的還真準,不枉他們在這蹲守了這麼久。
“後牆那也安排好人手了吧?萬一有什麼不對,就立刻衝進府去。”
“大人放心。四周全是我們羽林衛的弟兄,您一聲令下,就將這幫人一網打儘。”
“很好。”吳青雲點了點頭,此時那兩匹坐騎已經停下,馬上之人翻身下馬,走到府門前,用力地拍打著,兩人居然還披了一身黑色鬥篷。
“來了,來了。這麼晚了誰啊。大半夜的連個好覺都不讓人睡,一天天的,跟在催命似的,彆敲了,來啦。”
兩人敲打了好一會,才傳來門房罵罵咧咧的聲音。
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門房探出了頭“你們誰啊,深更半夜的,要找誰?”
“我們找姚河姚主司。”
“我家老爺早就睡下了,誰都不見。”門房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將門關上,一名黑袍人伸手擋住了將要合上的府門。
“你乾嘛?”門房眉頭一皺“你想鬨事?知道我家老爺是誰嗎你?”
黑袍人沒有答話,隻是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事在門房眼前快速一晃,吳青雲離得較遠,看不真切,似乎是一麵令牌?
府門徹底打開了,門房一改之前漫不經心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將兩個黑袍人迎了進去。
很快,府內也亮起了燈火,直至姚河的書房也點上了燈,整座姚府,在這深夜,已是燈火通明。
吳青雲幾人全神貫注地盯著,卻一直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小半個時辰過去,終於,姚府的府門再度打開了。
身著鬥篷的人多了一個,馬也多了一匹,三人默不作聲地翻身上馬。
“最後一人應當是姚河無疑。姚河是文官,馬術並不嫻熟,又是個大胖子,所以馬騎得歪歪斜斜的。”吳青雲掃過一眼,便得出了結論。
“大人。”後麵的軍士低聲提醒了一句,三人已經在街上飛奔了起來。
“原來不在這兒麼。”吳青雲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一揮手“留下幾個人,繼續盯著姚府,其餘人,追。”
“是。”
吳青雲也沒想到,這一追,就是大半夜。
當他們一路疾馳,穿過大半個玄都城,抵達西城門時,天已蒙蒙亮,玄都城門正在緩緩開啟。
“莫非要出城?”吳青雲有些懷疑。
正當這時,前麵三人卻是隊形一變,齊齊從城邊側門穿過。
“那個方向?是去玄都港的路!”吳青雲仔細思索了一下,確定了三人的去向,臉色便微微一變,難道他們已經動手裝運了嗎?
一行人策馬揚鞭,疾速趕了上去,之前他們都是小心翼翼地保持了一段距離,以免暴露,此刻事態緊急,卻是有些顧不得掩蓋行蹤了。
好在前麵三人也騎得飛快,一點都沒顧及身後,掠出城門不足一裡,三人卻是向右來了大拐彎,急衝進了城邊的一排房屋之中。
“這是?”吳青雲停下馬匹,凝神望去“官廨?”
吳青雲感覺有些荒唐,此處已屬玄都城外,荒郊野嶺的,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座官廨。
“稟大人。這是城門衛的官廨。”身後的一名軍士看出吳青雲的不解,開口解釋道。
“哦?”吳青雲望向他。
“城門衛在例行查驗入城之人時,偶爾會發現一些身份不明之人或夾私之人,便會暫時羈押於此,之後再統一移送京兆尹府。”
“還有就是夜間也會有一些將官在此休息,值宿。除此以外,這地方平日裡沒什麼人來,知道的人也少。”
“卑職過去曾在城門衛中任職,故而清楚。”
“好地方。既是官廨,就無人敢搜。來人極少,就沒有暴露的風險。真是藏人的好地方。”吳青雲是真的佩服這些人的處心積慮。
“大人,現在怎麼辦?”
“衝進去。駕!”吳青雲揮動馬鞭,坐騎受驚,揚起前蹄,疾衝出去,卷起滿地的塵土。
把守著官廨大門的兩名城門衛軍士,剛剛因為阻擋上頭派來的貴人,便被抽了一馬鞭。正在憤懣之時,又看到有數十騎席卷而來,看到官廨也沒有要減速的意思,竟似要強闖,瞬間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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