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飛鶴逐漸黯淡的眼神,吳青雲繼續道“一個人蓄意隱瞞一件事,要麼是此事對其極其重要,要麼是這件事背後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你一個堂堂的掌事長老,又是養鶴園出身,不通藥理,沒事老往藥圃彆院跑什麼?”
“而且雖說藥圃彆院裡種植的都是名貴藥材,但看管得是不是太嚴了,偌大的玄都觀,上百道人,居然隻有兩把鑰匙,這很難讓人不起疑啊?”
“再加上每次玄都觀有少女失蹤案發生之時,波及的範圍總是隻有後院,而前殿之人每次都安然無恙,甚至都沒中過夢寐,那麼失蹤的少女隻能是從後院中被運走的。”
“而玄都觀後院總共就那麼些地方,道人居所人群密集,丹房膳堂等地方常常有人,都不方便,至於那些大人物的院落,那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掰著手指頭數一遍,最值得懷疑的,也恰恰是你的這座彆院。”
飛鶴無言以對。
“更重要的是,進了彆院之後,我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當時我走得離寒潭特彆的近,意外發現寒潭邊緣似乎有重物移動過的痕跡,以至於連邊緣的寒潭花都被踩倒了一些,甚至還留下了一片水漬。”
“我又仔細觀察了那個叫任元的少年,看他對寒潭花那小心嗬護的模樣,可以想想,將大片寒潭花踩倒之事,絕非其所為,那就隻能是外來人所做了。”
“到了後來,我在外發覺了玄都暗道之事,稍微一聯係起來,你這玄都觀寒潭底下藏的到底是什麼,不就昭然若揭了嗎?”
“這,這。”飛鶴嗚咽了兩聲,卻沒能說出什麼話來。
吳青雲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懶得再說些什麼,又彆過頭去,專心致誌地盯著寒潭,這時水麵下傳來“咕嚕咕嚕”的冒氣聲。
“呼。”又過了片刻,一名差役把頭露出了水麵,大口呼吸著,吳青雲急忙伸過手去,將他一把拉到了岸上。
上來的差役又和吳青雲拉起後麵的幾人。
“怎麼樣,沒事吧?”在確定人都上來後,吳青雲才開口問道。
“沒事,大人。下麵確實是玄都暗道,暗道裡有個很大的水池,打開石板之後我們就被衝到了那裡,從那裡出去,又繞過兩個拐角,我們還遇到了正在暗道裡巡邏的羽林衛。”
“很好,你們辛苦了。快去更衣吧。”吳青雲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望向飛鶴“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飛鶴無力地搖了搖頭。
“那好,帶他們兩個下去,簽字畫押,讓飛鶴把觀中案涉其中的道人姓名都給交代出來。”
“是。”沒下水的幾名差役立刻上前。
“大人,那您方才答應我的事?”任伯濤有些不放心地開口問道。
“答應你?我方才說的是考慮考慮吧?”吳青雲笑了笑。
“啊這?”任伯濤臉色立刻大變,喜悅之色瞬間褪去,滿臉的驚慌失色“大人,您,您誆我。”
吳青雲搖了搖頭“你的供詞我聽了,但那隻是你的一麵之詞,真正內情還得本官去查,若經查實,那個任元當真如你所說,與本案無涉或者案涉不深的,那本官自不會難為他。”
“但若與你所說不符的,縱然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他。怎麼樣?本官說的夠清楚了吧?”
“是,是,清楚了,小老兒多謝大人。”
吳青雲擺了擺手,示意差役將他們押走,自己則走到桌邊,提筆寫起給刑部的奏報來。
玄都觀畢竟是皇家道觀,高祖皇帝的龍興之地,觀中道人出事,就連掌事長老都被抓了,還是有必要寫一封單獨的奏報,專程上報的。
奏報寫完,天已微微亮,吳青雲擱下手中的筆,哈了口氣,仔細思索了一下,然後將奏報交給差役,讓他送抵刑部,自己則返回京兆尹府。
走出玄都觀之時,吳青雲回頭望了一眼,清晨的玄都觀,飄渺而聖潔,有一股令人向往的出塵氣息。
不久之後,玄都觀又將恢複香火鼎盛的往昔模樣,日子再長些,大家還會記得曾在這裡發生過的故事嗎?
回到京兆尹府,陸通為他精心準備的小院,吳青雲已經幾日沒有回來過了,他沒有進臥房,而是就在書房的靠椅上小寐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