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此事還要征詢李將軍的意見?”虞新柔是何等的聰慧,心念電轉間便明白了吳青雲的意圖。
“新柔小姐,你終究是個女兒身,和我等粗野男人混跡在一起,恐於你不利啊。”聽到虞新柔相詢,李流雲也隻能硬著頭皮開口回道。
“我大玄民風可沒這麼迂腐,還是李將軍你不歡迎我呀?你把我從裕王府救出來,這份恩情,新柔一直銘記在心。可自裕王府一彆,將軍從來不曾來虞府看望過新柔,莫非是厭惡新柔?”
虞新柔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
“當然不是。”李流雲脫口而出。
“那是為何?”虞新柔卻是窮追不舍。
“隻是,隻是。”李流雲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隻是什麼?將軍乃戎馬之人,浴血沙場乃是本色,為何區區幾句話,還吞吞吐吐地說不清楚,莫非新柔比敵人還可怕。”
“不是,不是,隻是流雲如今是落魄之人,貿然登府探望,怕於虞小姐不利,也於虞學士不恭。”被虞新柔一激,李流雲急得汗都出來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虞新柔莞爾一笑“今日失勢,不代表明日所趨,以將軍之才,涅盤重生之日,必然不遠。”
“新柔小姐當真這麼覺得?”李流雲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那是自然。新柔相信將軍甚於相信自己。”
聽到虞新柔這句話話,李流雲高興得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吳青雲有些好氣又好笑,類似的話,這段時日裡他不知道對李流雲說過多少遍了,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真是以貌取人,吳青雲暗暗腹誹。
“那新柔現在可以與李將軍同行了嗎?”虞新柔的語氣有些俏皮。
“當然沒問題。”李流雲一臉興奮地滿口答應下來,還將目光看向了吳青雲。
“看我作甚?你李大將軍都應承下來了,我還能拒絕不成。”吳青雲滿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太好了,盈兒,盈兒,快來見過虞小姐。”聽得吳青雲答應,李流雲高興得大呼小叫地去招呼陳盈兒下車,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冰山模樣。
“這是我在玄都新認的義妹,陳盈兒。盈兒,這是翰林院掌院學士虞舜卿大人的千金,虞新柔小姐。”李流雲為兩人做了引薦。
“見過虞小姐。”盈兒有些羞怯地施了一禮。
“好美的妹妹啊。”虞新柔卻是十分親熱地拉住了盈兒的手
“既是李將軍的義妹,自然也算是我的妹妹,巧兒,取我那條青白玉墜來,贈給妹妹,當見麵禮。”
“是。”
“不不,這太貴重了,盈兒承受不起。”盈兒卻是有些惶恐地想要謝絕。
“盈兒,美人配美玉,再是合適不過了。也隻有佩在像你這樣的美人身上,這玉墜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虞新柔從巧兒手上接過玉墜,親手給盈兒係上。
“盈兒,這青白玉不僅能把你的肌膚裝點得更加雪白,而且還能清心靜氣,於人的心境是大有益處的。看,果然和你是天作之合。”
虞新柔一邊戴著還一邊誇讚著。
盈兒求救似地將目光投向李流雲,李流雲給她回了一個鼓勵的眼神,並開口道
“沒事的盈兒,虞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安心收下吧。”
有了李流雲的勸解,盈兒總算稍稍心安地收下了這份有些貴重的見麵禮。
“虞小姐,這位是我的老友,也是有名的醫師,藥師許長鈞。”既然已經決定同行,吳青雲也把許長鈞介紹給了虞新柔相識。
“許長鈞?夢寐的製藥之人?最近他在玄都名聲很盛呀。好像還有個什麼外號?”雖然朝廷有意遮掩少女失蹤案的細節,但這些事情在上層之中,根本就不算秘密,虞新柔自然知情。
“是,叫藥鬼。”
“對對對,新柔見過藥鬼伯伯。”虞新柔言笑晏晏,眼睛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喲,好俊的小姑娘,這是誰家的閨女啊,倒是和那李家小子蠻配的嘛。”許長鈞一開口就不是什麼正經話。
聽到許長鈞的話,虞新柔臉上頓時染上了紅霞,李流雲也被鬨了個大紅臉。
“說什麼呢你。”吳青雲沒好氣地嗬斥了一句“虞小姐莫要見怪,他這人就是如此,說話沒輕沒重的。”
“無妨,許伯伯性情爽直,按家父的話來說,是個值得交的人。”虞新柔雖然麵帶羞色,但回答仍是落落大方。
“既然虞小姐決定與我等同行,那我就先和你說說我們規劃的南下路徑,看看虞小姐是否有彆的意見。”
“吳大人請講。”
“我們先走水路。前麵再行上二三十裡便有一個泊頭市碼頭,我們從那乘船,入京揚大運河,過揚州,直下越州,在途中可以遍覽江南盛景。”
“之後,在越州轉入內河道,前往湖州,正好能吃上最肥美的陽澄湖大閘蟹,那滋味,想想都讓人受不了。”
“在湖州登岸之後,我們就改走陸路了,從湖州乘馬車,直抵交州,此次吏部給我等的赴任期以三月為限,按時間推算,綽綽有餘了。虞小姐,你看如此安排可好?”
吳青雲將征詢的目光投向虞新柔。
“吳大人不必客氣,喚我新柔即可。”虞新柔盈盈一笑,道“吳大人安排得已是極好,新柔沒有彆的意見。”
“既如此,時不我待,諸位,出發了。”吳青雲臉上總算有了笑意,雖說內心深處並不樂意帶上虞新柔,畢竟是千金小姐,若有什麼折損,後果恐怕不好承受。
但吳青雲有個優點,那就是心態極好,凡事看得很開,既然怎麼樣都逃不掉,那就索性樂觀地去接受。換個角度想想,有這麼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在身邊,每日就算光是看看,恐怕也會神清氣爽的吧。如此一想,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一聲令下,停滯許久的馬車車隊又緩緩行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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