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雲蹲下身子,手指在何大拿的鼻尖和喉部都探了探,又伸出手診了何大拿的脈象,才對著李流雲搖了搖頭“沒救了。”
吳青雲又轉過頭看著許長鈞問道“老許你看看,還有什麼彆的辦法嗎?”
“我?”許長鈞隻看了何大拿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更彆提有後續的動作了。
“這玩意嗓子都被捅冒煙了,還能有救?玉皇大帝來了都救不了他,我說的。”許長鈞斷然道。
吳青雲搖了搖頭,站起了身,看了看四周的人群,疑惑道“船老大呢?”
“來了,來了,大人我在這。”話音剛落,衣冠不整的船老大便上氣不接下氣地闖了進來。
外衣尚未係好,頭發散亂著,手上還提溜著一隻靴子,顯然聽到消息趕來的船老大匆忙到了極點。
“你怎麼來得這麼慢?”吳青雲有些不解,如果他沒記錯,船老大的房間應當距離此處不遠。
“哎大人彆提了。今兒船上事多,小人一直忙到前半夜才剛剛睡下,又累又困,一著床就睡得跟個死豬似的,壓根就沒聽到什麼叫聲,還是這艙裡的主事看見出事,才去把小人叫起來的。”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吳青雲也沒多說什麼,吩咐道“行了,趕緊把衣衫穿好,讓你的人,把這些無關人等驅散了。如今你船上出了人命,沒有找到元凶前,任何人不得下船。”
“得嘞,您放心,本來前麵就已經沒有要停靠的船港了,咱們這艘船,接下來就是直航揚州了。”船老大一邊利落地穿好衣裳,一邊回道。
“到揚州還要幾日?”
“如果接下來風浪沒有變化,正常情況下,還有五日的路程。”船老大思忖了一下,才回答吳青雲。
“嗯。”吳青雲再次蹲下身,在何大拿身上翻找起來,在他們說話的功夫,何大拿已經是徹底斷氣了。
“錢囊還在。”吳青雲從何大拿腰間取過錢囊,解開後“嘩啦啦”地倒了一地,金元寶,銀元寶,銀票皆有,數目不菲。
吳青雲又掰過何大拿的手指,他清晰地記得,何大拿手上有一枚名貴的翡翠指環。
“也還在。”吳青雲喃喃自語“凶手不圖財,那是仇殺,還是情殺?”
“大人,您可得為小人作證啊。何老爺的死可跟小人沒有半點關係。”
船老大已經麻利地讓手下將圍觀的客人全都送回房中,又將手下也全給打發到船艙外麵,然後才苦著一張臉來到吳青雲麵前。
“清者自清,不是你做的,你慌什麼?”
翻完何大拿的屍首,吳青雲又在四處搜尋起來,方才進來的人實在太多,足跡淩亂,而且人擠人,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凶徒留下來的痕跡,地上散落的東西究竟是凶徒的還是圍觀的客人落下的。
“話是那麼說,但小人擔心有人會遷怒到小人身上,萬一抓不到凶手,要是賴到小人頭上,小人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船老大哭喪著臉。
“有人?什麼人?”一無所獲的吳青雲隻好站起了身子。
“大人,先前小人跟您說過,何老爺是大鹽商。能做這行當的,哪有什麼白手起家的,不都得靠背景碰一碰。”
“哦?那這何大拿的靠山是誰啊?”
“聽聞,小人隻是聽聞啊。何老爺和兩淮鹽鐵轉運使何大人有些關係。”船老大壓低了聲音。
“難怪,越靠近揚州,何大拿的底氣越足。原來是有人撐腰啊。”吳青雲恍然大悟。
兩淮鹽鐵轉運使,與揚州刺史這個上州刺史可是同一品級的,都是正四品,而且官衙也在揚州。
“今晚有沒有什麼人見過何大拿?”
“稟大人,小人方才還真問過了。”船老大湊上前,臉上有些得意。
“晚膳時分,有幾位客人見到何老爺與兩名護衛在用飯,何老爺心情似乎很不錯,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還喝了不少酒,和護衛們談天說地的,嗓門很大,所以很多客人都有印象。”
“有兩位客人因為嫌何老爺吵鬨,上前勸說時,還與何老爺發生了爭執,險些被何老爺的護衛痛毆一頓。”
“還有嗎?”吳青雲有些皺眉,原以為這何大拿收斂了不少,看來還真是高看他了。
“還有就是,小人值夜的手下曾在入夜時分見過何老爺一個人往甲板上走去,手裡還拿著個酒壇子,看他有些醉意,走路晃晃悠悠地,小人手下還想去扶他,結果被他一把推開了。”
“何老爺還叮囑小人手下不許跟著他,似乎是要去見什麼人。”
“就他一個人?沒帶護衛?”
“是。”
吳青雲回想了一下,自己回房途中見到何大拿時,他身上的確有酒氣,但並不濃重,言談舉止也算正常,是之後又喝了?
那麼晚了,他孤身一人,又是去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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