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雲熱情洋溢,秦雨曦卻是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自討沒趣的吳青雲隻能轉身招呼眾人上馬。
李流雲和吳鋒,還有巧兒騎馬自然不成問題,虞新柔自幼在家中也曾學過騎術,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實踐。
來到交州這段時間,可算放開了性子,天天拉著巧兒和陳盈兒就往城外跑,去空曠的地方練習騎馬,一段時間下來,連帶著對騎術原本一竅不通的陳盈兒也被兩人教會了,騎在馬上此刻也是穩穩當當。
如今隻剩下的唯一問題反倒成了許長鈞,許長鈞年輕時也是常年在外奔波之人,那時還頗善騎術,可時日漸長,在玄都安逸久了,再加上年歲也大了,此刻騎起馬來搖搖欲墜的。
沒有辦法,吳青雲強行把許長鈞塞給了李流雲帶著,二人共乘,看著李流雲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吳青雲的心裡在偷笑,沒辦法,誰讓這所有人裡就李流雲的騎術最好呢,他可是在戰場上與漠北騎兵較量過無數次的人物。
一行人一路風馳電掣,快馬加鞭地往冼馬鎮趕去,一路上眾人一邊狂奔,一邊大致聽著差役大致敘述了一遍事情經過。
很快,眾人來到了小鎮入口,眼前佇立的界碑,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三個大字冼馬鎮。
吳青雲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四女談興正濃,而此時聊得最為歡快的竟然是秦雨曦,滔滔不絕的模樣與對待吳青雲時的冷如冰山,判若兩人。
吳青雲一勒韁繩,將馬穩穩停住,然後一個翻身,便敏捷地下了馬。
看著眼前高大的府第,吳青雲歎了口氣,不過區區一個八品鎮守,府第竟然華麗至斯,真是令人歎為觀止,而且方才一路行來,途中所見,冼馬鎮的百姓過得應當並不怎麼富裕。
走進府中,吳青雲心底的歎息愈發重了,假山流水,雕梁畫棟,奇珍古玩,珍奇花卉,無所不有。
盧元此時正坐在一張石桌旁,眼看吳青雲走了進來,急忙站起身來施禮。
“卑職見過吳大人,李將軍。”
李流雲他是見過的,但其他人他都是素未謀麵,雖然他也曾聽說吳青雲來交州時還帶來了吏部尚書的千金,但此間女子實在有些多,盧元都不認識,也不敢貿然施禮,而吳青雲顯然此刻也沒有心情替他介紹。
“情況我大致了解了,屍首此刻何處?”
“稟大人,還在府旁的小巷裡,因為秦仵作還沒來,所以一直未曾移動過。”
“好,先去看看。”吳青雲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哭成一團的張府家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陋巷中,屍首被一張白布蓋住,吳青雲親自上手,將白布掀了起來。
“哇。”屍首重見天日的一刻,陳盈兒被嚇得倒退一步,發出了一聲驚呼。
吳青雲也是眉頭微皺,原因無他,隻因死者的麵部表情實在太過猙獰,雙眼凸起,眼神中充滿驚恐,真實的死不瞑目。
“秦仵作,勞煩你了。”吳青雲將白布徹底掀開,沉聲道。
“沒問題。”秦雨曦不知何時已經套上了那身寬大的仵作服,美眸中儘是專注。
白布的徹底掀開,也讓眾人看清了在死者腹部位置有一個敞開的大血洞,死者一隻手還保持捂在此處的動作,應當是受傷時候企圖用手來延緩血液的流失,但很顯然,他沒有成功。
在這處傷口的附近,有大片乾涸的血跡,血跡深深浸入了衣袍之中,如無意外,此處傷口,應當就是死者的致命傷了。
“盧班頭,我聽報信的差役說,這死者與顧維生有仇怨?”
“沒錯。”盧元點頭道“冼馬鎮有兩大聞名之處,一是冼馬鎮是交州乃至整個嶺南地區為數不多的產馬之地,二是冼馬鎮背靠深山,山中有礦,顧家曾經便在此有一座銅礦。”
“據說為了拿到此礦,顧家當初還給張鎮守送了不少銀子。可後來顧家落魄,張鎮守不但沒有雪中送炭,反而是落井下石,派人封了山,不許顧家的礦工進山采礦,逼迫顧家以低價將礦產轉賣給了張鎮守他老爹。”
“那張鎮守他爹人呢?我方才似乎並沒有在張府家人中看見那般年歲的人。”
看這屍首的模樣,張鎮守年紀已然不輕,他爹的年紀吳青雲大致也能推算出來,可他方才根本沒有見到近似的。
“說是前幾日進山查看礦產去了,畢竟那座銅礦如今可是張家的財源啊。”
盧元說到一半,便看到吳青雲臉色大變,急忙補充道“大人放心,小人今早已經派人進山去尋了,應當是不會出事的。”
“嗯。”吳青雲應了一聲,但麵色依舊沉重。
按路上差役所敘,他們昨日按照吳青雲的命令,一路沿著溪流搜尋,走遍了溪流附近的幾個村鎮,而冼馬鎮是離城最遠的一個鎮。
差役來到此處,已是深夜,盧元帶著他們叩響鎮守府的大門,卻被告知鎮守外出訪友去了,並不在家。
雖然鎮守不在,但盧元他們畢竟是州城來的差役,管家還是十分客氣地安排他們住下,直至清晨,早起買菜的張家家仆從張府側門出來,在張府緊鄰的小巷中,看見了自家老爺躺在血泊之中。
“張府昨夜就沒人聽到什麼動靜嗎?他們老爺一夜未歸,也沒人覺得奇怪?”吳青雲問道。
“沒有,昨夜張府巡夜的家丁都沒聽到動靜,而且他們說,他們老爺外出訪友,有時興起,一宿不歸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沒人覺得異常。”
“沒人聽到動靜,應該是凶手刺了死者一刀之後,捂住了他的口鼻,沒讓他發出聲響。”
蹲在地上驗屍的秦雨曦突然開口道。
“你怎麼知道?”吳青雲也蹲了下來。
“死者門牙上有些血漬,但他的嘴唇並沒有被咬破,所以血應該不是他的,而是彆人的,所以我猜他可能是咬住了凶手的手指,而且還把手指咬破了。”
“可他不是挨了一刀嗎,嘴裡吐血也是正常的吧?”
秦雨曦搖了搖頭“那一刀捅穿的是腸子,這樣的傷,是不會口吐鮮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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