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何不早說?”
“我哪知道那是姓羅這家人的兒子啊。再說了從進府到此刻,先是折騰那個顧維生,然後又是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羅五娘,我哪有功夫插嘴說這事啊?”
“當時抓到顧維生之後,我知道你一定急著見到他,所以先行把他押回來了,林子裡的屍首有點多,我就交給了秦仵作去收拾,估計她是剛剛清理完,帶屍體回來就被羅家人給認出來了。”
“按羅家主所說,這個羅敏燁離家已經有幾日,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害的呢?”吳青雲一邊思索一邊往外走“走,去看看。”
走到外院,吳青雲看到羅家人已經圍著哭成了一團,但應當主要是羅家主的近親們在哭,因為吳青雲注意到圍觀的人群中,不少羅家族人臉上不僅沒有同情之色,反而是一副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模樣。
吳青雲走到羅家主身邊,今日秦雨曦身著一襲紅衣,在人群中亭亭玉立。
“情況怎麼樣?”看到秦雨曦沒有穿仵作服,吳青雲便知她的查驗已經結束了。
“應當都是死於今日清晨時分,對方下手很急,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將這十多個人全都殺死。凶器應當有兩把刀,一長一短。根據方才羅家人的辨認,死者裡麵有一個是羅府大少爺,羅敏燁。其他的人裡有羅敏燁的好友,家仆,舞姬等。”
“從路線上看,他們應當是在朝著大羅鎮返回的途中遭到襲擊的。”
“把羅五娘帶出來問問,是不是顧維生下的手。”
“吳大哥不用麻煩了。”這時虞新柔最後從屋內走了出來“我方才出來看到屍體,便立刻折回去問她了。”
“結果如何?”李流雲迫不及待地問道。
“羅五娘說今日清晨趕路至半途之時,顧維生曾短暫地離開了她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隨身攜帶的兩把刀上都有水跡,像是剛剛清洗過,不過羅五娘並不知道他是去殺人了,而且據她回憶,顧維生離開的時間相當之短。”
“這個顧維生,還真是把我們視作無物啊,明知我們很可能通過失蹤的羅五娘懷疑到大羅鎮來,可他不僅和我們拚起速度來,還中途抽空又去殺了十幾個人,喪心病狂至極,簡直讓人無法理喻。”
“老許不都說了,這家夥他有病,瘋子的世界你要是能理解,那你恐怕也就真離瘋子不遠了。”李流雲撇了撇嘴,不屑道。
“對了。還在那個死者羅敏燁的身上發現了這個,被他貼身存放著。”
秦雨曦從布袋中掏出了一封信箋,皺巴巴的信紙上全是血跡,將其上的文字都泡糊了。
“他放信的那個位置剛好也是大麵積出血的地方,於是就成這樣了。”秦雨曦還好心解釋了一句。
雖然信紙受損,但大致的內容還是能讀出來的,是羅家主寫給羅敏燁的一封信,核心是說羅家發生了大變,羅家主以父親的名義嚴令羅敏燁必須馬上歸來。
“羅家主,敢問這封信是出自你手嗎?”雖然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但謹慎起見,吳青雲還是將信遞給了哭成淚人的羅家主。
“不是。”羅家主十分勉強地用淚眼朦朧的雙眼看清了信上的內容,立刻否認道“我從來沒給燁兒寫過什麼信,更彆說催他回家了,不過這信的筆跡確實很像我。乍一看,連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這麼說,這信是顧維生偽造的了?”李流雲也站在一旁看完了信的內容,不由得感歎道“嘖嘖,你彆說,這家夥瘋歸瘋,但就這心思縝密程度,多少正常人都趕不上。”
“不僅事先早就謀劃好行凶的方案,精確地掌握了羅敏燁的行蹤,還準確推算出了羅敏燁他們的行進速度,預先設伏,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殲滅了這麼多人,不是我說,這病不會有利於長腦子吧?”
李流雲嗤笑道,顯然即使到了如今,李流雲對於顧維生失魂症的說法還是半信半疑。
“雙方仇應該不小。”秦雨曦搖了搖頭“死了那麼多人,隻有這個羅敏燁被刀劃了個容貌儘毀,他們家人還是靠身上的衣物和手上的胎記才辨認出了他的身份。”
“據州府傳來的名冊上記載,羅敏燁與顧維生,士徽以及範月茹這四人應當都是當年範家私塾的同窗,士徽和羅敏燁都對範月茹感興趣,但範月茹卻偏偏隻傾心於顧維生。”
名冊上的內容吳青雲經過幾日的翻閱,早已經是爛熟於心。
“士、羅二人都因此而怨恨於顧維生,在顧家落魄之時,兩人都明裡暗裡地使了不少絆子,尤其是羅敏燁,利用自己在官府中的人脈,不僅找了多次借口搜查,扣押了顧家的貨物,甚至有一次將顧家家主和他身邊的顧家老仆一起抓進了牢獄之中。”
“在沒用真憑實據的情況下,與羅敏燁勾結的官員便對顧家主仆二人嚴加審訊,甚至對顧家家主動了大刑,顧家老仆跟隨顧家主多年,忠心耿耿,為替顧家主受刑,激怒了審訊的官員,臉上被高溫的烙鐵給燙出了一塊發紅的大傷疤,無法消除。”
“我猜想,這便是顧維生要將他容貌毀掉的原因。不過或許顧維生的思慮的確周全,但他是怎麼將這封信交到羅敏燁手上的呢?難不成路邊隨便找了個陌生人去送?那樣的話,羅敏燁再蠢也能認識到不對啊。”
“我的想法與你一致。”秦雨曦淡淡道“一定是羅家出了內鬼,所以當他們確認羅敏燁的身份後,我便已經將羅府的老管家拉到一邊問過了。”
“有人跑了?”吳青雲猜測道。
“沒錯。”秦雨曦點了點頭“羅敏燁的一個書童,突然不見了,但今日府中又亂作一團,所以管家也還沒來得及派人去尋找。”
“應當就是這個書童去送的信了,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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