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一場賓客滿堂的拜師大典在法曹府內舉行。
吳青雲坐在下首,看著賓客人來人往,再看看坐在主位的許長鈞,也是紅光滿麵,不停地與賓客交談寒暄,十分熱絡,看起來特彆高興,
吳青雲心中也是頗為歡喜。
從離開玄都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許長鈞臉上出現過這麼興高采烈的表情了,作為老友,看著好友每天心情糟糕,吳青雲心中自然也是難過。
“老爺,高刺史和陸長史來了。”
吳鋒的聲音打斷了吳青雲的思緒,吳青雲站起身來,果然看見高刺史和陸長史一胖一瘦兩道截然迥異的身形正站在一起,吳青雲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
“青雲見過二位大人,沒想到二位來得這麼快,沒有出府相迎,實在是青雲慢待了。”
“無妨,無妨。”高刺史很是和氣地搖了搖手道“吳老弟,你這可真熱鬨啊。”
“這不還是諸位大人肯賞麵嘛。”吳青雲笑道“而且此番醫治顧維生,延請了交州城裡的不少名醫,他們見識過老許的醫術之後,都有意與其相交,這不,今日也都來了。”
“再加上。”吳青雲壓低了聲音道“那告示一貼,不少有心人都打聽出了老許的身份,哪個大戶人家不想交好一兩個天下名醫啊,關鍵時候派得上用場啊。這不,不少城中的富商今日都主動提著禮物上門來了,這才有當下這人滿為患的景象的,二位見諒啊。”
“你不提這個事情,我也要找你興師問罪呢。”高刺史不滿道。
“怎麼?”吳青雲一愣。
“名滿天下的藥鬼就在你的身邊,你也不介紹我認識認識,要不是看了此案的報告,本刺史還無從知曉呢。”
“就是啊,這麼好的郎中你就自己私藏著,要早知道有這麼一位名醫在此,我們肯定要多來走動走動的。”陸續也在一旁附和著。
“哎呀二位莫怪,青雲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吳青雲悄悄伸手指了指台上的許長鈞,低聲道“在玄都惹了些事情,實在是不宜太過高調。”
高刺史抬頭看了看許長鈞,也壓低了聲音“雖然我對你們在玄都的事情知曉不多,但隻要沒有明麵上觸犯我大玄法禁,在這交州地界上你就放心吧,本刺史保你們無虞。”
“那就多謝刺史大人了,二位請上座吧。”吳青雲拱了拱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來來,一起走,一起走。”
三人在不斷地相互謙讓中,向台上走去。
吳青雲又為兩位交州主官再次引見了許長鈞,其實許長鈞一直待在吳青雲身邊,與二位官員早已打過照麵,但先前相見,二人都隻道許長鈞是個普通郎中,不可能有多熱情,如今自然大不相同,二人不僅備了厚禮,還十分熱情主動地與許長鈞攀談起來。
眼見三人談得熱火朝天,吳青雲也主動退到一旁,為三人讓位。
“老爺,今日的典禮夠格吧?禮樂、儀仗、戲班全是交州城裡最好最貴的,就連廚子,也是我花了重金,直接把望仙樓後廚的整班人馬直接搬過來的,手藝絕對有保障。”
看到吳青雲清閒,吳鋒急忙上來邀功道。
“嗯,是不錯。”吳青雲眼神簡單掃過一圈,讚許道。
“隻是這銀子,隻怕也花了不少吧?”
“哎老爺,那日可是你說的,要把這個拜師大典做成交州城最氣派的,要氣派,那可不就得花錢嘛,您可不能不認賬啊。再說,玄都觀那個案子,您得的那些賞賜還有好些呢,也不用這麼摳門吧。”
吳鋒不服氣地咕噥著。
“嘿,你這小廝,如今是越來越放肆了。”吳青雲佯怒道“老爺我什麼時候說不認賬了,我隻不過是嘮叨了一句,你便頂了十句回來,真當老爺沒脾氣啊。”
“老爺莫生氣,莫生氣。”雖然知曉吳青雲不會動真怒,但吳鋒還是瞬間裝出看一副乖巧的模樣道“是吳鋒說錯話了,給您賠不是了還不成嗎?大好的日子,您就放你一馬,彆同我計較了好不好嘛?”
“哼。”吳青雲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見吳青雲麵色轉霽,吳鋒連忙繼續轉移話題道“老爺,我看賓客都到得差不多了,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席了?”
“這事你不該問我,該去問今天的主角。”
吳鋒順著吳青雲的話頭,目光投向正在台上忙碌的許長鈞與陳盈兒,心中了然,急忙點頭道“還是老爺真知灼見,我立刻問請許師傅和盈兒姑娘的意思。”
說完,吳鋒便一溜煙地跑到台上去了。
片刻之後,在司儀極具渲染力的開場聲中,拜師大典正式拉開了序幕。
今日許長鈞與陳盈兒穿著都極為莊重,尤其是許長鈞,幾乎是吳青雲認識他這麼多年,最為嚴肅的一次,回想起他素日裡荒誕不經的表現,吳青雲差點沒忍住笑意。
拜師禮節,在整座大玄天下都大差不差,先是請出祖師畫像,師徒二人共同跪拜上香,告祭天地及師門將納新徒進入門庭的消息。
許長鈞雖出身杏林世家,但他的師尊卻不是來自許家族內,而是來自藥師聖地的藥王穀,而且是當代藥王穀穀主,藥王周林。
如果嚴格依禮,藥王穀也應派人出席,但藥王穀地處大玄西南邊陲,而交州位於東南,兩者相距,何止千裡,因此也就等不及他們了,這也是許長鈞做的決定。
師徒二人上完香,便輪到陳盈兒向許長鈞行禮了,陳盈兒高舉拜師貼,又敬上一杯改口茶,最後奉上拜師禮,許長鈞回禮,訓話,勸勉,送上贈語,宣布門規,兩人的師徒名分便算徹底落實了。
令吳青雲嘖嘖稱奇的是,這改口茶雖然先前已經敬過,但畢竟是私下,今日典禮重來一次無可厚非。但這送禮,竟然也重來了一次嗎?
而且兩人互送的禮物也著實讓吳青雲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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