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馬鳴聲打斷了吳青雲的思緒,馬上的李流雲朝著吳青雲幾人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而後一揮馬鞭,運糧的隊伍開始徐徐遠去。
吳青雲轉過頭,一眼看見了不遠處的士家族人,今日送行,士家作為交州城的第一世家,理所應當派人出席,隻是吳青雲沒想到,作為士家少夫人的範月茹竟然是代表,看來此女如今在士家的地位確實不低。
範月茹此時尚未顯懷,玲瓏動人的身段在人群中極為顯眼,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吳青雲投來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微微低頭示意,吳青雲也點了點頭,算作回禮。
吳青雲的腦海中飛速掠過李流雲說過的話。
“還是流雲說得對,不管事實如何,都是人家的家事,我還是少操閒心為妙。”
吳青雲晃了晃頭,拋去心中亂糟糟的想法,轉身回府,府中的桌案上還有堆積如山的公文要處理呢。
城外。
李流雲騎在為首的駿馬,笑看著旁邊一名身穿鎧甲,愁眉苦臉的中年人,朗聲開口道“徐都尉,這都出了城了,事實已定,就彆一臉悲慘了,高興點。”
“將軍,我都同你講過了,這送糧之事,有多大的風險,您怎麼還高興得起來?”被李流雲稱作“徐都尉”的中年人,一臉的憤憤。
“這高興也得麵對,不高興也得麵對,難道我整日地把不高興掛在臉上,難事就會看到我扭頭就走嗎?”
李流雲仍是一臉無所謂的笑容。
“唉。”徐都尉實在拿他沒有辦法,隻能自己在那不住地歎氣。
“對了徐都尉,一直有個問題沒問你呢?話說這司馬大人麾下兩名參將,三名都尉,不是有病,就是家裡人出了事,怎麼就你願意陪我出這趟遠門?”
“我那不是沒有辦法嘛,裝病的借口我上回已經用過了,幾個都尉裡又數我的資曆最淺。依例,運送軍糧,本州的駐城軍至少得有一名都尉以上的軍職隨同,可不就隻能是我了。”
徐都尉一臉的苦哈哈。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李流雲一臉意味深長道“徐都尉,你們都畏這運糧之事如虎,那司馬大人的病會不會也是為了逃避運糧裝出來的?”
“絕對不會!”涉及州司馬,徐都尉的聲音一下子便大了起來“蒲司馬一生正直,若是他身體尚佳,這押運軍糧之事,他必定是親力親為的,絕不會假手他人。”
“嗯。”李流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信了沒有。
兩人你來我往地扯著閒篇,雖然多數時候是李流雲單方地逗弄著徐都尉,但經此調侃,徐都尉臉上的緊張緩和了許多,時間也飛速地流逝起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李將軍,此處距離百裡鳳凰山山口已經很近了,但離約定的時間還早,要不要讓隊伍先歇息一下,喝口水吃點乾糧再趕路?”
一直在隊伍最後負責殿後的吳鋒此時策馬趕了上來,征詢李流雲的意見。
李流雲思忖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好。休息。”
“全軍停止行進,人休馬歇。”
吳鋒扯著嗓子大喊道。
很快,一堆堆的篝火便被生了起來,李流雲坐在火堆前,一邊烤著手,一邊掰開半塊大餅,往嘴裡塞著。
“李將軍,我看這地方安全得很,也沒有什麼危險。不知道這些兵都在怕些什麼,一個個的,都緊張兮兮的。”
吳鋒整理好隊伍,大大咧咧地走到李流雲身旁坐下,拿起水囊就往嘴裡猛灌。
聽到吳鋒的話,坐在對麵的徐都尉抬頭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說話,很快便又將頭低了下去,自顧自地吃著乾糧。
“出門在外,彆這麼大大咧咧的。這是軍務,出了差池,是要殺頭的,弟兄們小心點沒有錯。”
李流雲開口道。
“李將軍,我再去巡視一遍糧車,看看有沒有漏糧破損。”、
徐都尉三兩口將手中的乾糧塞進嘴裡,然後便站起了身。
“好。”李流雲點了點頭“這小子毛毛躁躁的,檢查一定不細致,還是你跑一趟我放心。”
“嗯。”
徐都尉沒有說什麼,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待到徐都尉的身影徹底不見,李流雲才狠狠地瞪了吳鋒一眼“你能不能有點眼力?”
“我真沒注意徐都尉也在這。”吳鋒咕噥著小聲辯解道“而且我是真的不明白,徐都尉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有些事情你還不知曉,不怪你。吳鋒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州府需要向鎮南關供應軍糧嗎?”
“這我真知道。”吳鋒頓時興奮起來“鎮南關人少地少,地勢險峻,一整年都產出不了多少糧食,偏偏那裡又駐守著十萬平南軍,糧食需求極大,因此大玄南境十三個州都需要向鎮南關供應軍糧。”
“一年兩供,分為春糧和秋糧,我們交州離鎮南關較遠,供應的軍糧是較少的,每年向鎮南關供應糧食最多的,應該是林州,鎮南關剛好就在它的轄境內。”
“怎麼樣李將軍,我說得沒錯吧?我還是做了功課的。”
“一點沒錯。”李流雲用樹枝撥弄著火堆,噴濺出點點火星。“那你知道這三年來,有多少個州的軍糧曾受到過劫掠嗎?”
“劫,劫掠?”吳鋒呆住了。
李流雲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看著地麵上的火星,繼續開口道“十二個,這三年來,向鎮南關輸送軍糧的十三個州府中,有十二個州的運糧隊曾經多次遇襲被搶。”
“那唯一沒被搶的那個州?”吳鋒想到了什麼。
“沒錯,就是交州。”李流雲點了點頭,肯定了吳鋒的猜測。
“那這不是說明那些劫匪對交州有不一樣的態度,所以一直沒有搶過交州的隊伍嗎?徐都尉他們還在擔心什麼?”
“正相反,最早被搶的隊伍正是交州的,但那不是三年前,而是五年前。”
“五年前?”吳鋒再一次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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