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是在劉夫人房間那人?”
“不是。”劉川否認“這個人是夫人從屋外招進來的,穿著一身黑色鬥篷,叫人看不清麵容,但我從地上的影子能看到,簾子後麵那人還在,所以不是他。”
“那人有什麼特點?”吳青雲還試圖多挖出一點線索。
“沒什麼特點。他跟屋裡那人一樣,全程一聲不吭,一句話都不說。幫我抬起老爺,吊起來,收拾書房,全程都用手勢溝通,似乎生平彆人認出他的聲音一般。哦對了,我看影子,外麵那人應該身形要比藏在簾子後麵的高大一些。”
“就這些,沒了?”
看著劉川突然停住話頭,吳青雲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然後我就將收拾好的東西扔到了劉宅後麵的那條河裡,毀屍滅跡,這事是我一個人去的,然後就沒了。”
“不對吧?”吳青雲卻是不甘心“你說你了解劉夫人的手段,又說劉夫人給你許下重諾,你就不怕她事後反悔,殺你滅口?你這麼一個聰明人?會不留點後手?劉川,你可千萬不要想著說一半藏一半,那樣隻會裡外不是人,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呃。”心事被看穿,劉川顯得很是窘迫,他沒想到短短的時間內,吳青雲對他的性格已經知曉到了如此地步,或者說吳青雲對人性實在是太過了解。
遲疑了一會,劉川還是開口道“是,我是怕夫人反悔,留下了一道護身符。”
一咬牙,劉川走到臥房的牆角,開始尋摸起來。
不多一會兒,一個隱蔽的暗格出現在了吳青雲的麵前,與它一起重見天日的,還有一個小瓷瓶。
“這就是劉夫人給你的那瓶毒藥?”吳青雲瞪大了眼睛。
“沒錯。但如今它是個空瓶子了。”劉川老實道“夫人的量控製得很好,給我的毒藥,剛好夠毒死一個人的,多一滴都沒有。”
“不要緊,劉川啊劉川,你這回可算是立下大功了。你放心,你這條小命,以後由我保了。”
吳青雲喜出望外,隻要有這個瓶子在,不管劉川當時倒得有多乾淨,都會有一點附在瓶子內壁的殘餘留下,憑這一點殘餘,吳青雲就能找人驗出是何種毒物。
劉川將瓶子交給吳青雲,無奈道“吳大人,這回我可真是被你榨得一點都不剩了,我可真就全都指望你。”
“放心,放心。”吳青雲滿口答應著。
“大人,大人。”
一聲聲呼喚打斷了吳青雲的回憶,吳青雲回過神來,是差役在叫他。
“什麼事?”
“劉川的馬車已經出發很久了,我們是不是也該離開,還是說要再等一會?”差役請示道。
“耐心再等一會吧,多看看,總沒錯。”
“是,大人。”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幾名差役疾奔回來,跑得實在太急,翻身下馬的時候,兩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吳青雲急忙將他們攙扶起來。
“出事了?慢慢講,不要急。”吳青雲沉聲道。
“劉川,劉川乘坐的馬車在東街遇襲,是弓弩手。”
“沒死人吧?”吳青雲手一緊,連忙追問道。
“沒有,沒有,幸好我們早有準備。馬車上的兄弟們也是選的身手矯健的,順利地躲過去了。還好選的是身手好的,就那馬車,被射得跟刺蝟一樣,這要是身手差點,保準是保不住命的。”
“真正的劉川送走了嗎?”
“您放心,我們這邊一遇襲就立刻發了響箭,方才我去確認過,劉川一刻鐘前已經從客棧後門安全出發了。”
“很好。你們辛苦了,我會向州府申請,給今日參與行動的弟兄們統統多發一個月的餉銀以作獎勵。”
“多謝大人。”捕快喜出望外,說什麼褒獎的話都沒有白花花的銀子來得激動人心。“主要還是您安排得當,而且您找來的那個麵具也著實是很像,就算是我們,要不湊到跟前,也準保讓那個‘假’劉川給蒙過去了。”
吳青雲視線往四周一掃,點了點頭“那就好,也不枉我費儘心機安排這一遭。”
吳青雲早就想到哪怕是折掉了下毒那幫人,幕後主使也不會輕易放棄能夠擊殺劉川的機會,一定會有第二次,乃至第三次襲擊。
那麼什麼時候是下手的最佳時機呢?
毫無疑問,是吳青雲他們護送劉川離開的時候,按道理說,剛剛成功防住了一次有預謀的毒殺,此時的差役們的確應該是處於最為鬆懈的狀態,但好在吳青雲早就設想到了這種可能。
早早地,吳青雲便叮囑吉捕頭去尋來那些“手藝人”,替劉川模了一張人皮麵具,吉捕頭是半輩子在這林州城打轉的地頭蛇,自有他的渠道。
又挑了個體形與劉川差不多的差役穿上了劉川的衣服,再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吳青雲將劉川送上離開客棧的馬車,便大功告成了。
而之後吳青雲選擇留在客棧正門不走,也是為了吸引視線,這樣即便是幕後之人再謹慎,在客棧四周還留下了耳目,有明處的吳青雲在,注意力必然也全在他的身上,而暗處的真劉川則可以順利轉移。
果不其然,襲擊如預料般地發生了,但真劉川也如提前設計好的那樣順利逃生了,那些凶徒可謂竹籃打水一場空。
“嗯,怎麼還不走?”
吳青雲看著四周明明聽到他的吩咐,腳下卻一動不動的差役們,不由得有些詫異。
“可是還有什麼壞消息沒告訴我?”
“稟大人,還,還有一件事。吉捕頭先押著那幫我們抓到的歹人回林州獄的途中也遭到了襲擊。我們所俘獲的一名凶徒被一箭斃命。”
捕快終於還是嚅喏著開口了。
“哦,意料之中。死的那人應該就是那幫家夥裡唯一一個真正知道點秘密的人了。不信你去問,其他的人恐怕連幕後主使的影子都沒見過了。”
“哦對了,這幫人的身份吉捕頭也查出來了。是江湖上的一個殺手組織,叫風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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