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流雲的這個問題,吳青雲很是思索了一會才回答道“按傳旨內侍的說法,是不知情。”
“但你不信對不對?”李流雲一針見血。
“是。”猶豫片刻,吳青雲點了點頭“政事堂和鴻臚寺籌謀和談之事也不是一日之功,這麼久的時間,以藍寧在朝中的勢力,肯定多少會聽到一點風聲,我們突然來到此地,更瞞不過他的眼睛。”
“那你說他會是什麼態度?”
“不高興?很支持?都有可能,我也說不好。”吳青雲卻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猜不準。
正在兩人說話間,馬車卻在這時停住了。
“吳大人,李將軍,前麵到地方了。您兩位,下來看看?”陳大年殷勤地一溜小跑過來,為吳青雲二人掀開了門簾,還讓手下搬來了馬凳,曆經一個多時辰的奔波,吳青雲一行終於到達目的地了。
吳青雲在陳大年小心翼翼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而李流雲則是乾淨利落地自己一躍而下。
“怎麼樣刺史大人,和您想象中的相比如何?”
黃鴻飛也走了過來。
“想象中,那當然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吳青雲笑嗬嗬“我還以為道路會崎嶇難行,有些地方會馬車通不過,需要下車步行呢,如今看來完全是我杞人憂天了,就這路,兩三輛馬車並行也綽綽有餘。”
“當年為了上山修築防禦,邊軍曾在此大興土木,故而才有了這麼一條通路。”陳大年解釋道,他是本地人,對大青山的情形分外清楚。
“大人您真的對此地十分滿意?”相比吳青雲的興高采烈,黃縣令卻是顯得憂心忡忡。
“是啊,你看這地形,如此平坦,出現在這半山腰上,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就是天賜之地,加上還有這如此便捷的通路,用來做坊市,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可誰會來做商販呢?這可是在半山腰上。”
麵對黃縣令的不斷追問,吳青雲卻隻是微微一笑,問道“黃縣令,你問了我那麼多問題了,我先問問你,圍繞著這大林山脈的,有多少縣域?”
“十二座。”黃縣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對。”吳青雲搖了搖頭“光在我林州轄下,與這大青山接壤的縣府就有一十四座,他們眼下的生活處境都並不十分良好,如果官府在此開放坊市,大加扶持,加上此地也有雪蓮、靈芝等諸多珍貴作物產出,光憑這些,便足夠讓百姓和商人在此獲得不錯的收益了,他們為何會不願來?”
“看來大人是有備而來啊。”黃縣令苦笑道。
“那是自然,我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那好吧,下官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若是您也能答得上來,下官就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你隻管問,我相信沒有本官答不上來的。”吳青雲自信滿滿。
“若大人的計劃真能成功,百姓蜂擁而至,那他們的安全請問如何保障?這裡距離邊關近在咫尺,一旦敵軍進犯,此地立時便要遭殃。如今渺無人煙尚可,等到真的人滿為患時再出事,那可真就追悔莫及了。”
“原來黃縣令真正擔憂的是這一點,看來你的確是思慮周全,但請你放心,你能想到的我吳某人也絕不會錯過,這個問題我早已經考慮到,而且馬上就會迎刃而解,那麼屆時,黃縣令你還會不會找新的理由出來反對?”
“絕對不會。如果大人真能消除此點隱憂,下官絕對傾力支持您完成這座坊市。”黃縣令立刻表態道。
“很好。那我們再仔細看看此處吧。”
吳青雲心情愉悅,哼著小曲,帶著眾人將這處大平地仔仔細細地又逛上了一遍,他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驚喜,果然朝堂那幫人精挑細選,選中這裡是有原因的,不僅此地距離四國距離都是極近,而且其他條件更是得天獨厚。
“這裡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冷,從我們出發到如今,甚至都沒有遇上一場雪,這都差不多快十一月了。”
吳青雲不禁感歎這與他的想象大相徑庭。
“其實大青山哪怕是在冬季被雪層覆蓋時,也不會冷到要凍死人的程度,春季則更不會了,大地回暖,這氣候,更是宜人得很。”陳大年耐心解釋道“隻有一年為期兩個月的那個雪季,才是真正蝕人心骨的風雪。而雪季按往年的慣例來看,一般是十二月底一月初才會開始,二月底左右結束,距離今日,應當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一個月?”吳青雲咂了咂舌,思索著點了點頭,怪不得要在此時和議呢,幾方談判相互角力扯皮,至少也要幾個月,等和約一定,榷場籌劃落地,雪季正好結束,這些人遠在千裡之外,卻把一切都盤算明白了。
吳青雲帶著人在這半山腰上轉悠了大半個時辰,總算將這片空地堪堪看完,一邊下山,吳青雲一邊馬車裡用紙條上寫下了要傳遞的訊息。
此事份屬緊急,若是靠驛站傳遞消息怕是黃花菜都涼了,所以此番朝廷也是破例允許吳青雲動用了龍牙衛的消息渠道。
龍牙衛在各地的衛所都設有鴿籠,裡麵飼養的信鴿皆是訓練有素,用來傳遞消息再合適不過了。
回到亭東鎮,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陳大年熱情洋溢地想要挽留吳青雲幾人在亭東鎮過夜,但吳青雲此刻心中有事,思慮再三之後還是婉拒了,毅然決然地連夜趕回庭山縣城。
然而在臨行前,吳鋒卻突然問道“老爺,你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
吳青雲明顯一愣“啥事?”
“你先前不是和那個邊軍千夫長約好了,明日去亭東鎮兵營看那幾名犯錯兵士行刑的嗎?我方才看到,那名千夫長已經離開了,多半就是去安排此事了。”
吳青雲一拍腦袋,懊惱道“你瞧我這腦子,竟然把此事忘得死死的,這樣吧,吳鋒你多留一日,明日代表我去一趟兵營,然後再回縣城。”
“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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