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世!
玄清殿內,玄清真人與智臧真人對麵而坐,棋局設於中央。智臧執黑子,黑子在棋盤上如嘯虎過江,蔑殺之氣勢不可擋,黑雲當空,黑江洶湧。玄清執白子,白子在棋盤上如白龍翩然,風過之處煞氣全無,蜻蜓點水,潤物無聲。殘局一啟,劍拔弩張,先沉不住氣的,自當瓦解。
玄清與智臧都在天界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兩人又是數萬年的好友。但不同的是,玄清真人更像一個和藹的老人,春風暖旭,不驕不躁,智臧則更為淩冽,快意恩仇,不怒而威,也隻有在像玄清這樣的老朋友麵前,臉上才能有一點點悲喜的波瀾吧。
“智臧真人,承讓了。”玄清真人故作客氣,拱手謙讓。
“幾日不見,你的棋藝更高深了。”
玄清真人不以為然,哈哈一笑。
“我們兩個老家夥爭了這麼多年,卻還是贏不了他啊。以前贏不過,現在沒機會贏,世事無常啊。”智臧感慨。“對了,那蘇決下界以來可還好。”智臧真人也是那日參加仙界大會的幾位神仙中的一位。
“還算順利。”
兩位老人在四下寂寥的殿宇內,望著棋盤上的黑白子,陷入了回憶。
幾百年前,玄清真人在時隔數萬年之後終於將蘇決那近乎魂飛魄散的元神修複好,轉入輪回,使其活於來世。
蘇決自轉世以來,一直由玄清真人管教,師徒相稱。可天界人都知,玄清真人從不收徒,後來卻成了蘇決的師尊。
蘇決自幼頑劣,橫衝直撞。捉弄師尊、私自縱馬、違亂天紀、屢闖天淵修為不精還不知天高地厚。每每把師尊氣得夠嗆,師尊隻得無奈摸著胡子搖搖頭“像!太像了!”
元璟和蘇決離開茶攤後,一路雖吵吵鬨鬨但也加緊趕到了古蒼山腳下。
果不其然,古蒼山果然是個風水寶地。山舞銀河,原馳蠟象,水清若空,碧波海通。參天古樹,盤曲多姿,藥石果綴,奇花萬裡。
元璟蘇決二人由山間小路自山腳而上。路遇野果,蘇決摘之,衣袖擦之即入口,分之與璟,璟鄙之,不食;路遇野花,蘇決采之,舉而觀之,悅決心矣,喚璟觀之,璟不理;路遇林獸,決亦招之,望璟之冰,獸亦躥之。
這山中看似靜謐美好實則迷路重重,他們轉來轉去,好像又回到了原處。
“元璟上仙,我們一直在打轉啊,你看這果樹上還有我們采摘的痕跡呢。”
“我知道,還有,是你采摘,不是我們。”元璟無情反駁。
蘇決訕訕“那你明知道我們兜兜轉轉又回來了,怎麼還無動於衷呢!”
“這古蒼山雖奇珍異寶極多,但山路複雜,況且赤星真人鎮守在此,豈會那麼輕易讓旁人走出個所以然。想必現在赤星仙人已經知曉我們到來了,不必著急。”元璟冷靜說道。
“這裡果子是真的不錯欸。”蘇決伸手要向旁邊一果樹摘去,卻不料被一從天而降的猴子搶了先。“你這猴子,這裡這麼多果子,你乾嘛要搶我要摘的這個!”蘇決護食的樣子像極了個小孩子。
這猴子想來是跟蘇決一個性子,“你這小孩,這裡這麼多果子,你怎麼一個也摘不到。”語氣間儘是挑釁。
“你——你這猴子不講道理!”
“你這小孩,倒是說說俺猴大爺怎麼不講道理,這果子又不是偷的你身上的也不是搶的你手裡的,果子長在樹上,誰先摘到就是誰的唄。”
蘇決剛要反駁被元璟阻止,“這林子中這麼多的果子,你何必跟這一個過不去呢。”
蘇決聽罷,轉身向彆的果子下手,可那猴子像是存心找她麻煩,竟又一眨眼得把她剛要觸及的果子給搶走了。蘇決本就是個脾氣易燃易爆的主,現在鐵了心要教訓這臭猴子。
“臭猴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決抬起手臂,手掌對準猴子,一個推力,一道藍色光焰向猴子閃去。這猴子想來也是有些本事,不然怎敢無端惹事。猴子一個深蹲起跳,輕而易舉地避開了。蘇決正要推第二掌,卻被元璟扣住手腕。正在這時,一聲內力深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潑猴,休得無禮取鬨。”
話音剛落,蘇決與那猴子同時“啊”了一聲看向來人。不知那來人的一聲“潑猴”是喊得蘇決還是喊得猴子還是一人一猴。場麵好不詼諧。
來人一身暗色細絲紅衣,麵容姣好,款步緩緩走來,像是畫中仙子。“姑娘莫怪,我喊得是那靈猴,並非姑娘。”
蘇決臉上乎白轉紅,熱的滾燙。“沒——沒事,被師尊叫習慣了。哈——哈。”
憨——態——可——掬——
元璟上前,“想必您就是赤星仙人了吧,晚輩見過仙人。”
“你怎知赤星仙人就是在下呢?”
“仙人遠處傳來的那句話法力深厚,釋放內力中氣息絲毫不亂,盈步走來散發了仙靈之氣,又聽聞赤星仙人穿衣當穿紅衣,所以想必就是您了。”
來人輕輕笑了幾聲,“不錯,我就是赤星仙人。”
蘇決在旁插話“哇,原來赤星仙人是個像畫裡走出來神仙姐姐一樣的好看的神仙啊。”
赤星仙人被蘇決逗笑“你這小姑娘就是蘇決吧,真是一點沒變呐。”
“什麼一點沒變,難道您在玄清殿見過我嗎?”
“不曾,像一位故人罷了。對了,你們到這來一定勞倦了吧,跟我走吧,帶你們去休息。”
蘇決歡呼“好啊!”
赤星仙人的住處好似世外桃源,山水依傍,群鳥悠悠。亂石怪岩堆成假山,水榭雨亭精細雕琢,更有各種珍奇豔麗的花兒開了一路。“這裡比我們天上的瑤池還要好看呢!”蘇決驚歎。元璟也這樣覺得。
“哈哈,我在這呆了數萬年,也不覺這美景是美景了。”赤星仙人將他們帶到了休息的地方,“你們先在這休息一下吧,晚點我來給你們送吃的。”
二人謝過赤星仙人。
仙人剛走,蘇決嘰嘰不休“元璟上仙,赤星仙人竟然在這裡呆了數萬年,我才活了幾百歲,你也就一千歲罷了,嗯她應該跟師尊一般年齡,師尊”
“閉嘴,休息吧。”元璟打斷了她的濤濤大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蘇決向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也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