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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為劍所天成。”
仿若太古之時的悲意傳來,紅發青年渾身上下龜裂出大大小小的裂痕。
“鋼鐵為身,火焰為血。”
那些裂痕中,有毀天滅地之能的劍氣迸發而出,將虛空分割成無數小塊的區域。
“縱橫無數戰場而不敗”
“不知所失,亦不知所得。”
“常獨立於劍丘之上,沉醉於勝利之中。”
像是在訣彆,又像是在講述自己的一生,可以看的出來,這個紅發青年的肉體即將迎來終結。
“故,此生已無”
紅發青年兩眼流出眼淚,滿是悵惘,他忍不住看向懷中的少女,淚水滴落在對方身上。
“已無任何意義。”
他悵然若失地跪坐於虛空,將少女緊緊擁入懷中,嘶啞的說出了自己的結局。
“此生定義為”
“無限之劍所成。”
宛若洪荒之時的創世,在一道開天辟地的火焰中,青年肉身徹底崩解,宇宙、天空、大地、無限之劍出現在方才的虛無之地。
劍氣如海,順著大地的出現無限延伸。
躍動的火焰化為無儘的地平線開辟著前方的道路,以自身崩解為代價創造出來的世界,是有著無數無主的劍之墓碑的完整世界。
一柄柄星辰般大小的寶劍遍布於宇宙中,殺伐、守護、毀滅、救贖、火焰、冰霜無窮無儘的劍意彙聚,將宇宙中的一柄柄絕世寶劍包裹在內。
天上每一顆閃耀的星辰都代表著不同的劍意,照耀大地的並非星芒和陽光,而是無數劍芒跨過光年降臨於這片紅色荒野。
直到此刻曲雁平才明白,所謂的天神之眼和天目神通之間的差彆和相似之處。
‘大能殉道!這劍墓竟然是大能殉道所化!’
他曾經聽聞,有大能在死後,其身化為一顆星球哺育新的生靈,可現在,他卻見到了有大能殉道創世!
‘每一把劍,都有自己的曆史,都有自己的過去!可這些劍卻是這位大能血肉所化?!’
曲雁平感覺自己眉心的天神之眼傳來些許不適,就如同有人拿著一把銳利無比的劍停在了自己眼睛前的一寸位置。
可他依舊要忍住不適去查看,隻有這樣才能在這堪稱絕地的劍墓中活下去,倘若遭遇到金仙都無法自保的危險,他這種仙人都不是的修為壓根沒辦法生存!
曲雁平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和不安,把握機會,繼續看下去,發現那位大能肉身崩解之後,其元神還未消散,仍佇立在之前所處虛空的對應的位置,而那片畫卷一般的空間亦在他的身後。
劍丘之上,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元神右手輕撫懷中少女精靈般的臉龐,而他身後破裂的空間中隱隱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並且這股氣息正在成幾何倍數般不斷增長。
清冷的罡風攜帶著桃花從空間內飄出,可轉瞬間,那些花瓣上麵燃起了漆黑的火焰,仿若業火深邃而幽冥。
畫卷中的桃樹發出爆竹般的聲音,那是有火焰在起樹乾內燃燒帶來的劈啪聲響。
數秒不到的時間,方才還山河秀麗的壯闊風景已經變成了一副煉獄般的景色。
那一輪大日開始畸變,扭曲,那些金色的陽光顏色逐漸變深,最後如同泡了很久的紅茶一般。
業火搖曳,飛流直下的銀瀑染成血紅,天上有浮島墜落,大地開始四分五裂,並且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吾向聖杯祈願。”紅發青年親昵的用額頭貼住女孩的額頭。
在他的身後,一道透明的幽影逐漸浮現,她白發紅眸,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的晚禮服,赫然是懷中少女的靈魂。
女孩從身後環抱住他,與這幅淒慘之景相反,她的表情裡滿是開心和幸福。
“願”
“吾之劍,能夠抵達過去、現在、未來。”
懷中女孩的肉體睜開雙眼,酒紅色的雙眸中沒有一絲靈動。
“吾向聖杯祈願。”紅發青年繼續想著懷中少女說話,語氣溫柔,飽含著無限的眷念“願吾之劍能夠斬斷眾生因果、宿命、存在、時間。”
七彩的輝光構成繁複的圖案,自中心擴散,綿延千萬裡,在兩人腳下勾勒出一道直徑數百公裡的結界。
眾生一切美好都凝結在這七彩的輝光中,無需鑒彆,僅僅是看到這些輝光的時候就可以明白,那是純粹的靈魂力量,與個體那渺小如塵埃的形態不同,沒有欲念,沒有雜質,隻有希冀和純淨。
無法用計量單位來形容,隻能賦予名為“無限”的概念,如同這劍墓一般。
緊接著,眾多結晶狀的回路自女孩的身體上冒起,朝著天空飛速蔓延,又在最上空彙聚成一個幽藍色的孔洞。
“魔力?!”曲雁平下意識的驚呼,不是東方的靈力,而是他在愚者教會和修士集會中接觸過的另外一種力量形態。
虛幻的潮汐出現,自那副破碎的煉獄繪圖中浮現,那片空間中的大地和天空不知道從何時起已經破碎,時間長河蕩漾翻滾著,掀起波濤。
於是,那片空間中出現了眾多割裂感十足的畫麵,有黎明、黑夜、正午同天;有沙漠、海洋、山川共存;有死寂的星空,有紅塵的村莊、有浮空的仙島
時空長河經過的所有地方每一秒都會出現不同的畫麵,那是混亂時空帶來的曆史與未來。
像是察覺到了青年這方的異像,那時間長河開始彙聚,到了最後竟然成為了一個跨越無數時間碎片的巨人,朝著這方伸出一隻大手抓來。
那虛幻的手上,有誕生和終結之意,也有歲月鎏金的奪目,哪怕是仙人在這裡,僅僅隻是一眼,心神也會被拉入其中,沉淪過去。
可就算是這樣,真正的恐懼還在後麵
曲雁平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隨著那巨人的手臂靠近,虛幻的時間長河中出現了無數生靈,他們不斷複活,不斷死去,氣息時而比金仙還要恐怖時而又如凡人一般衰弱
他們打扮各異,有絕世神祇、英武仙人、汙穢邪魔,也有魔法師、龍騎士、元素神靈、
天龍、鳳凰、麒麟、蟲族、海獸、金翅大鵬一切有記載或者早已滅絕的無數種族強者,他們咆哮著,掙紮著,近乎跨為了時間與空間的維度組成了那隻猙獰的恐怖巨手,朝著上方襲來。
眼看兩者避無可避,要被這隻巨手握在手心,這個時候
錚——
劍鳴響起!
紅發青年背後的女孩靈魂潰散成點點真靈之輝融入青年的元神內,他手中的劍早已出鞘,一枯一榮的婆娑雙樹參天,將這隻巨手抵禦在層層世界之外,可即便如此,那恐怖猙獰的時間巨人也在破滅著無數世界朝紅發青年抓來。
“最後,再陪我揮一次劍吧,伊莉雅。”
“好的,哥哥。”
環抱青年脖頸的女孩緩緩閉上雙眼,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的身影每虛幻一分,青年的元神就強大一分,終於
當天空飄下雪花的時候,女孩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萬物天地為劍,神鬼妖邪為劍,劫波萬度,歲月亦為劍,吾今日,以這宇宙蒼穹的一切為劍!”
紅發青年同樣化為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手中雪白的劍緩慢但堅決的揮斬而出。
這一刻,大道發出共鳴,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道則顯化,化為劍光盤踞纏繞在青年手中的劍刃上,劍墓世界中的所有劍變成劍氣同樣彙聚於劍刃。
“爾等休想!”
紅發青年目光堅定,同樣有虛幻的長河在他周圍出現,可此時出現的確實蘊含無數道則的大道長河虛影!
“重新降臨諸天!”
響徹天地的嘶吼中,紅發青年拚儘全力斬出了此劍,而此時,天上的幽藍孔洞中也降下無窮的靈魂力量,青年手中的劍竟然同時斬向了過去、現在、未來!
饒是如此
那時間巨人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是的,他並非斬向時間巨人的本體,而是將其阻攔在這片世界之外。
無數的劍在這一刻從劍光中飛向維度之外,劍氣形成了一到沒有距離的牆壁,大道法則裹挾在每一柄武具上,將時間巨人所在的世界給圍住。
波濤漸息,不知青年是何時收劍,又何時倒在那逐漸破滅的婆娑雙樹下。
天穹上破裂的空間逐漸被修複,那煉獄般的世界也逐漸消失不見,無數的劍如星落般重新降臨,插入世界的每一處角落。
白發紅眸的女孩肉身從地上站起,廣袖飄飄,來到紅發青年的麵前,那雙沒有任何和感情的黯淡雙眸就這樣呆滯的盯著紅發青年,輕聲說道
“還有一個願望。”
“吾向聖杯祈願。”紅發青年的元神隻剩下一個薄薄的虛影,他的下身已經開始消失,但他像溺水之人在絕望之際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願無數歲月之後,我們能開出一朵相似的花。”
明明靈魂已經不在,白發紅眸的女孩雙眼卻流下了眼淚,她緩緩跪坐在地,將紅發青年的腦袋放在雙腿上。
“我愛你。”
他想要輕撫女孩的臉龐,可剛剛伸出的手也消失不見。
“我也愛你。”
不知道是本能還是剩餘的靈魂在驅動,女孩給出了回應,並將頭俯下,輕輕吻上了對方的嘴唇。
天空上的幽藍孔隙在此刻坍塌並收縮,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