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秦爺爺兒子請初寒妞吃飯,托付她一件事,就是隔三差五去他家看望一下老人,他父親歲數大了,擔心會發生什麼情況,主要是身體方麵。
從那天以後,初寒妞會每隔幾天去一趟秦家,有時家裡做好吃的,也會請他到家裡做客,吃完再把他送回去。
西郊離秦爺爺家很近,初寒妞有意早收工一會兒,到了老人家後,提出要幫著做了飯再走。秦爺爺見到初寒妞來甚是高興,給她錢讓買了扒雞和烤鴨,還張羅讓韋爺爺帶著他家孫兒孫女也來家。
初寒妞依老人心意去買了雞和鴨,又炒了兩個菜,一桌佳肴就齊全了。米飯也用電飯鍋做上了,就等人一到就開飯。
韋爺爺帶著孫子孫女坐公交來,鎮內公交非常便捷,坐幾站就到,秦爺爺在門口迎接。
開飯了。
韋爺爺”老哥哥,你看你還請我們一家來吃飯,讓我說啥好?”
秦爺爺”人多熱鬨,這不寒妞來看我,我總要留下吃了飯再走,剛好我也想吃雞和鴨了,一個人也吃不了,找你們過來幫忙給消化掉,不然吃壞了也吃不了啊!”
看著韋依然和他弟弟妹妹大塊朵頤,秦爺爺笑的那個開心,眯著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沒等他們吃完,就又給他們夾菜,還說,”人多吃飯真香,我不吃都不餓了。”
在初家也是一周改善一次生活,雞和鴨誘發初寒妞的食欲,她放開胃口,吃了幾塊雞鴨肉,真解饞,秦爺爺買了就是要犒勞他們的,他自己一筷子未動,他更喜歡吃素。
”老哥,”韋爺爺不好意思地說,”這雞和鴨都讓我孫子孫女給造了,我這個當爺爺的都不好意思了。”
”我孫子孫女好幾個,”秦爺爺接話說,”他們也都三十多歲,都成了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重孫都比他們大,就是我買了他們也不會回來吃,我看到這三個娃,就像我看到自己的孫子孫女,老高興了,隔輩親呐!”
吃完飯,初寒妞幫著刷了碗筷,收拾完了才走,吃剩的雞鴨也讓韋爺爺打了包拿回家,一路上韋爺爺護送到很遠才分開,半路上碰到來接初寒妞的初爺爺。
”今天咋樣?”初爺爺和孫女換著騎車說。
”還可以,百十塊錢,”初寒妞說,”第二天能好點,有的人不知道我出攤。”
”你奶奶今晚吃了一碗麵條,”初爺爺說,”明天我推她去公園溜達溜達,你奶奶要去。”
”爺爺,明兒我不想出攤,那我陪她去吧?”初寒妞說。
”寒妞啊,有個咱家的鄰居你羅阿姨她來咱家,”初爺爺說,”她還給你奶奶買了水果籃。”
”那天她去我攤上了……,初寒妞欲言又止道,”馬上轉了話題說,她怎麼找到咱家的?”
”不是你告訴的?”初爺爺驚奇地說。
”我壓根就沒說咱家住在哪兒,”初寒妞猜度道,”她可能從村裡知道咱家地址的人打聽的吧?”
”她沒說什麼嗎?”初寒妞心驚地問。
78、正所謂怕啥來啥,羅阿姨說到了初寒妞媽媽的事,說她媽出車禍正躺在醫院,無人照顧,她的一兄兩妹都排斥她,哪怕她受傷住院也不管不顧。
傷心之際,初寒妞媽給羅阿姨打了電話,訴訴心酸,後悔當初沒有堅持留下女兒,不至於膝下連個孩子都沒有。
”我沒變態,”初爺爺說,”她在老家那麼遠,我不會讓你去的,她隻能自己的夢自己圓了。”
”我不會回去看她的,”初寒妞認真地說,”我還要照顧奶奶呢,我不會離開你們去看她的。都過去十三年了,媽媽在我心中就是一個符號,我不會因為她出了車禍而憂傷的。”
”若不是你還小,從來沒出過門,”初爺爺說,”我還真想讓你去照顧你媽媽的,不管咋說,那是你媽不是彆人。”
”不,”初寒妞狠狠地說,”爺爺,即便你同意我去,我也不回去,這些年她都不曾來家看你們二老,也把她的女兒忘在腦後了,她沒有做到媽媽該做的,又不是找不到咱家,我不會認這個媽的。”
因為聽到媽媽的事,晚上初寒妞沒有睡好,腦子反反複複出現一個人她的母親。一個農村婦女的模樣,憂傷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絕望地望著天花板,吃飯和如廁都不便,她都要咬牙自己克服。
當爺爺的麵,初寒妞關於她媽的事說了那話,並非出自真心,而是不加思索順口就道出,沒有入心的話,很難代表真實情感,回過頭來她覺得自己不該那麼說。
人到難處難於自己,這多年自己的母親處在各種境遇無人能說明白,不來看她也許有難言之隱,妄自菲薄就有點冤枉人了?
自責過後,初寒妞還是覺得媽媽挺可憐,在醫院身邊一個親人沒有,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她究竟和家裡人發生了什麼,使她不被家人待見,甚至於如陌路一般,難道她做了什麼,傷了他們的心,以至於不可原諒?
直到深夜,實在困得受不了了,才昏昏沉沉入睡,夜裡還莫名其妙地醒了幾次,弄得她兩眼乾澀,滿是血絲。
天剛蒙蒙亮,初寒妞就早早醒來,牽著家裡的花狗到屋外打掃屎尿,懂事的小狗從來不在屋裡拉尿,即便有,也要憋到早晨遛狗時再釋放。
邊走邊想昨天羅阿姨到家學的事,她覺得有必要抽個時間打個電話,她是有媽媽電話的,她會說她也很想媽媽的,但她沒有能力去,也不敢去,安徽離河南太遠了,再說爺爺也不讓。
想好後,初寒妞心裡的沉重感如卸荷了一般,她想今生總有相見的時候,是何年何月,不好確定,但她堅信,那一天早晚會到來。
還要出攤,簡單溜了溜狗就回屋了,爺爺在廚房做飯,原來都是初寒妞做,考慮到孫女出攤辛苦,他硬是給接了過來,白天他也會給老伴按摩,或是推她出去透透新鮮空氣。
從家裡出發,沒走多遠初寒妞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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