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不是理所應當自信的理由,改變才是砥礪前行拚搏的動力。以三個男士的心理評判,初寒妞混的遠不如他們,即便她怎樣堅持買單,也未能如願,最後還是讓孫子兵搶了先手表現了。
平生第一次夜裡出去會友,初爺爺高興的認為孫女長大了,再不能把她當孩子看待,她應該有自己的自由空間。
聚餐閒聊了很多,初寒妞沒有提及她的實際收益,這三個大男人也不感興趣她自營的差事,而是暢想他們對今後的憧憬,無論是孫子林還是崔義龍都沒把送外賣當做安身立命的職業宿命。
唯有初寒妞卻死心塌地要把蹦爆米花堅持做下去。對於孫子兵的殷勤表現,令初寒妞對他產生從未有過的好感,這是她有生以來開天辟地對一個男人的心靈感受,預示著她在不知不覺中情竇初開了。
上午出攤,剛直播,「時間樹下」就進入直播間,跟她打了招呼,”「借我一縷陽光」,感謝你捧場赴宴,我今天送單可能路過你那兒,中午想吃啥,我可以請客。”
”「時間樹下」,昨天你硬要買單,我原打算做東請你們幾個吃飯,以答謝我在送快餐時你們對我們的關照,今天我帶飯,哪天我回請你們吧!”
”「借我一縷陽光」,我馬上送餐,下播了,回頭見!”
”「時間樹下」,注意安全,改日再聚,不過你得答應讓我買單,否則咱就不處了?”
孫子兵下播時給初寒妞送了一個禮物,讓這個女孩心情忐忑,她對他的印象有了新的變化,但她還未上升到男女情感的層麵。
鑒於直播間粉絲的疊加增長,也催生對她生意的眷顧,一些鐵粉寧可長途跋涉也要找她惠顧她的攤位,這樣她的加工量始終維持在穩定的狀態。
一些粉絲打賞暗含施舍的成分,他們敬重女孩的吃苦精神,今兒孫子兵的行動也有幫襯的意願,想用自己的一點奉獻,救助一個生活在貧困線上的苦命人。
朦朧的愛情在初寒妞和孫子兵間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女孩卻一點也未意識到。她這人很自量,自認為不會有哪個好小夥會看上她,不說她本人啥狀況,她的家境就很讓人望而卻步,退避三舍。
苦命的人也懂得自重的分量,更要有自尊,而且現在才十七歲,還不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尤其是她這樣的人,更不該過早地考慮個人婚事,而立業在她是頭等大事,一個連吃飯都成問題的人是沒有資格談情說愛的。
忙著做事,神經裡隻有掙錢再掙錢,需要她縝密考慮的是第二天到哪兒去出攤,那兒活多不多,值不值得去?
晚上稍晚些,孫子兵會微信初寒妞,聊聊各自一天的勞作有了多少收益,初寒妞也會毫不隱秘地說她爆了多少鍋,賣了多少份,然後把彙總的賬目報給對方,狹義上孫子兵收益的多,而廣義上初寒妞則略勝對方一籌。
在鎮內一攤點,這是初寒妞以前來過的地方,聽到爆米花爆炸聲,有要加工的人就會自動拿著米端著盆來。
蹦了幾鍋,打遠處有個上了歲數的老人騎一台三輪車,到她的攤前靠邊停下,初寒妞舉目看去,覺得此人有點麵熟,再一打量,認出是她拾荒時結識的同伴,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
那時初寒妞就習慣地稱她老奶奶,有一年多不見,今日邂逅卻倍感親切”老奶奶,你還撿東西呢?”
老奶奶”不乾咋整,得活著啊!”
初寒妞忙站起,拉過一個馬紮子,”老奶奶坐下歇會兒,一會兒我給你拿一袋爆米花給你孫子吃。”
老奶奶”我帶米了,你給我蹦一鍋,我哪能白要你的東西,看你辛苦掙錢也不容易。”
初寒妞”把米給我,我這就先給你加工,好長時間不見你了,你出遠門了嗎?”
老奶奶”孫子上體育課時腿摔折了,我在家照顧他半年,這不他好了我白天才出來。”
初寒妞”這樣啊,你看真是又當爹又當娘啊!”
還是在三年前,一天早晨,天剛蒙蒙亮,初寒妞從家裡出來,到街角的一個垃圾點撿廢品,還沒走到地方,耳聽有微弱的馬達聲,使得初寒妞停住腳步。
一輛三輪車開到垃圾點前,原來也是來撿東西的,不過車上下來一個老太太,手裡拿個鐵鉤子,幾步到垃圾點開始扒拉垃圾箱中的垃圾。
一看有人捷足先登了,初寒妞沒有懊喪,因為她不會和一個老太太去爭搶,何況誰先到誰撿,又沒規定她家附近的垃圾點歸她先撿?
老太太扒拉一氣,拾到幾個塑料瓶和一個包裝紙盒,抬頭看到初寒妞,認出是同行,”閨女,你家住在這兒呀?”
”嗯……”
”我沒看到你,”老太太不好意思地說,”那……這幾個瓶子和紙殼箱子給你吧?”
”老奶奶,”初寒妞謙讓地說,”誰撿算誰的,我不要!”
又過了幾天,在一個晚上,在一小區門口再次遇到這個老太太,他們在垃圾箱旁聊了起來。
十多年前,老太太兒媳得病而死,留下一個一歲的男嬰,兒子一天遊手好閒,吃不得苦,找不到活乾,自己吃飽不管孩,沒轍老太太隻能替他撫育他的孩子。她常常半夜出來撿破爛,三點多才能回家,她說晚上這個時間沒人跟她搶,比白天撿的多,偶爾也有白天出來撿。
給老太太的爆米花蹦好了,初寒妞沒要加工費,算是照顧曾經的同行,放好爆米花,老太太坐在一旁看熱鬨。
”我孫子今年十八了,”老太太自言自語道,”我再撿五年供他上了大學,我就死而無憾了,就怕我活不到他上完大學,我今年都七十一了……”
看到老太太,初寒妞頓生敬畏之感,都說隔輩親,兒子不成器,可苦了當奶奶的,那麼大歲數還要撿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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