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小男孩再次出現在初寒妞的出攤地點,他就是韋依然,放暑假了,他跟爺爺央求要去看寒妞姐蹦爆米花,爺爺就幫他給女孩打了電話。
每天上午薑大壯要做肢體康複和煎藥,不能來陪初寒妞出攤做直播。上了學的韋依然更懂事了,來了就幫寒妞姐乾這乾那兒,而且他負責坐在蹦鍋前看壓力表,這樣初寒妞就可以安心地做她的直播。
空閒時韋依然給初寒妞講了一個他同學熊曉楠的故事,他爸媽離婚,為了爭要孩子,二人打到法院,考慮父母經濟能力,把熊曉楠判給了爸爸,事情從此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那天,熊曉楠沒來上學,老師給他的父親打了電話,結果是熊曉楠的爺爺說早晨出門上學去了,這下熊曉楠的爸和他爺爺奶奶都慌了,趕緊去派出所報了案。
警察通過查看街道監控,發現熊曉楠被一個婦女領走,警察讓他爸爸辨認,原來領走熊曉楠的人居然是孩子的媽媽。
人算是找到了,確認不是被人拐走,孩子跟她媽在一起也不犯毛病,但法院是判給父親的,因此熊曉楠媽媽找到派出所,請公安幫忙要回孩子。
一打熊曉楠媽媽電話,手機是空號,線索斷了,就連警察也沒辦法。
沒聽說媽媽拐走自己的孩子的事情,急得熊曉楠的爸無所適從,乾著急束手無策,隻能等待警察利用偵察手段找回「丟失」的孩子。
蹊蹺的是,事發第二天熊曉楠用公用電話告知他的老師,她不再回學校上學,她決定跟她媽在一起,再也不回來了。
”寒妞姐,”韋依然幼稚地問,”你說爸媽離婚了,孩子跟媽好還是跟爸好?”
這一問刺痛了初寒妞早已愈合但還在隱痛的心,模棱兩可地說,”姐姐說不好,但我要說的是爸媽不離婚才是最好的。”
十四年前,初寒妞的爸媽離婚,那時她才四歲,啥也不知道,還不懂離婚對於她意味著什麼,媽媽走了,她跟了爺爺,爸爸又找了一個新媳婦。
她的情況不同於韋依然說的同學熊曉楠的情況,她媽要她,她爸不要她,但爺爺奶奶要,於是她就跟了爺爺奶奶,韋依然哪知道寒妞姐的遭遇,問了她最不該問的問題。
以初寒妞的視角,父母離異,最不幸的是孩子,孩子管不了大人的事,大人隻管做自己的事壓根不管孩子,無辜的人卻被無情的傷害,那個首先挑起家庭破裂的人是孩子的罪人,永遠不可原諒,這就是初寒妞對她爸爸心中的隱恨。
”寒妞姐,我爸媽死了,”韋依然說,”你的爸媽呢?”
”哎,咋說呢,”初寒妞心痛加劇,尋思好一會才說,”我的情況跟你同學熊曉楠的類似,他們離婚了,我不再有……爸爸和媽媽,我都有十多年沒見過他們,爺爺奶奶才是我最親的人,我爺爺奶奶都讓我忘了他們。”
”寒妞姐,”韋依然指著壓力表說,”到壓了,你爆花吧,蹦黃豆喂好香啊!”
上次初寒妞爸爸的二任妻子到初家詐騙,注定是她爸爸又離婚了,現在是否又有了三任,或還是一個人,不得而知。
從事態的走勢來看,她爸爸是有問題的,作為一個成年人應該有把控好自己心性的能力,但他沒有做到,不但他給家庭帶來了悲劇,也讓他自己陷入人生的泥潭,他是一個不該被原諒的人,爺爺跟他斷絕父子關係是正確的。
中午點了外賣盒飯,看到韋依然吃的那個津津有味,初寒妞不免覺得這個孩子有點可憐,父母早早就意外離世,剩下他和一弟一妹,今後的生活該怎麼過啊,他們今後的路還太長太長,他的爺爺能管到他們到什麼時候,畢竟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
不過也許孩子還小,根本想不到那麼遠,自然也就不知愁了。
幼小的男孩哪裡曉得寒妞姐的心痛啊,問了不該問的,引得初寒妞非常難過,但她極力掩飾心中的痛,儘量不讓男孩發覺到。
”寒妞姐,你咋就吃了一半,你有不舒服嗎?”韋依然好奇地問。
”姐姐不是很餓,”初寒妞搪塞地說,”我可以拿回家晚上吃,扔了白瞎了。”
”五元一鍋吧?”有個顧客過來問。
”嗯,五元,”初寒妞說,”買也行,也是五元。爆米花來,好吃的爆米花,好吃不貴。”
蹦好一鍋,初寒妞又裝上一鍋大米,擰好蹦鍋壓蓋放到火爐上,按動自動旋鈕開關。
回到直播架前,對準鏡頭,初寒妞說,”家人們,今天來蹦爆米花的人不少,我有點顧不上跟親人們聊天了,原諒我的慢待,我不是有意的,一會兒我給大家彈首曲子吧,我剛學了一首好聽的歌《北京的金山上》,是我爺爺那時唱的歌
”寒妞姐,我會唱,”韋依然插嘴說,”我們音樂老師前幾天才教我們的,她說那是紅歌。”
直播間留言:”主播,你彈奏,讓小朋友唱,我們也想感受感受童音的演唱,這首歌伴隨我們走過一段幸福的童年。”
攤上來了一個小女孩,五歲的樣子,她站到初寒妞身旁說,”姐姐,把你吃剩的飯給我吃唄?”
”咋的了,小姑娘,”初寒妞拉過小女孩的手說,”那是姐姐吃剩的喲,給你買個麵包吧?”
”我吃盒裡的飯就行,”小姑娘說,”我餓壞了,我找不到家了!”
”你記得你爸媽的手機號碼嗎?”初寒妞遞給韋依然五塊錢,讓他到對麵的超市買個麵包,然後問小女孩道。
”我不知道,”小女孩無助地說。
”你等在姐這兒,”初寒妞安撫說,”你小哥哥去給你買吃的啦,馬上就可以吃到,吃上你就不餓了。”
”我想先吃點爆米花啊,”小女孩懇求說,”我可以吃吧?”
”吃吧,”初寒妞說著,拿過一袋打開遞給她。
小女孩大口吃著,狼吞虎咽的樣子,好像餓了好幾天滴米未進。
”少吃點,”初寒妞心疼地說,”一會兒吃麵包吧,麵包軟乎,這兒還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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