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媽本欲張口反駁,但轉念想到一些事,繼而也閉口不語。她想起自家的敗家子一天沒個正形,得飯後找機會讓王大錘的女兒小蘭節後幫忙安排個手藝學學。
畢竟,這也是一條出路,最終還是保持沉默,懶得回應,然後進廚房準備端菜上桌。
"他景家現在有什麼?一無所有了,當初我為什麼那麼拚命給他家做農活,還不是因為景建國在村裡當乾部,可以幫我們說上話,可以給我們帶來一點便利,結果太老實,什麼也沒幫上忙。"王大錘憤憤不平的說著,說完還猛吸一口煙鬥。
"就是,以前大家都不出山,所以種地有求於當官的,但是每次求他都不情不願,也沒有看出多偏向我們,結果我們還又出人又出力的沒少幫他們家乾農活。"
"現在不一樣,改革開放大趨所向,全國經濟都發展起來了,出去打工的都一夜暴富,老唐家孩子去深市打工一年,過年回來都帶金戒指,脖子掛根粗項鏈,腰裡掛著大哥大,賺了老大鼻子錢,逢人都遞根華子。"
他們幾個已經飄飄然,開始夢想著以後孩子發達了到繁城生活的場景了,早已忘記以前景家是怎麼幫助他們,在此口出狂言,人性醜惡儘顯。
另外兩個旁親在茶幾旁邊坐著,邊嗑瓜子邊嘲諷著景家的過往,好像以前自己被蒙蔽了雙眼不識貨一般。現在對著王大錘的馬屁那是一陣的拍,唯恐一個不開心,不和他們同流合汙了。
其中一個旁親的孩子叫何堅,中學輟學後想去當兵,當年提著兩隻母雞和一條香煙在景玉鳴家哭著求著讓景建國幫忙,希望能送何聰去當兵,那時候當兵有名額限製,考核流程很難,所以景建國並沒有立刻答應。
何堅因為不好好讀書,走在涉黑的邊緣而被學校開除,退學在家半年無所事事,天天和家人吵架,甚至揚言要捅死他們夫妻。
景建國也知道這些事,曾經還上門勸架多次,但了解下來何堅本性不壞,體格結實,意誌力堅定。但是在家被這對夫妻頓頓嘮叨,天天攀比,日日對著孩子發脾氣,叛逆期的少年被刺激的性格大變。
於是,在經過多方了解和考察合格結束後,景建國正式推薦何堅去當兵,小子也很成器,最終被錄取。走的那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村民在村頭聚集歡呼,穿上軍裝的何堅也在和鄰裡鄉親一一道彆後,準備登車出發。
臨走之際,何堅忽然轉身給景建國敬禮,鞠躬,眼含熱淚的說著"景伯伯,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定不負先輩囑托,不負村民所望,勤學本領,保家衛國。"
"好,好,真是我景家村的好男兒,何堅同誌,到部隊要好好曆練,多掙幾個勳章回來,我們全村等著你立功歸來,出發。"景建國也眼含淚水的說著,倒是何堅父母在身邊尷尬的笑著。
今年何堅即將退伍轉業回來,本準備讓景建國幫忙把何堅弄到村裡當個村委員,結果他辭職不乾了,還夾著屁股外出打工。
這件事讓他實在沒想通,人家都爭著搶著想當村乾部,他卻辭職不乾了。所以,他這段時間心裡也一直罵罵咧咧,覺得景建國辭職不是時候,腦袋子被門夾了。
今天聽到王大錘的女兒小蘭在外做生意發達了,腦袋轉念一想,可能一會兒多拍幾下馬屁,晚上再提兩隻母雞過去,考慮到也是沾親帶故的,希望能借此機小蘭會給何堅安排一份工作,讓他們也能到大城市去。
另一個旁親的孩子何聰,中學畢業後承包一座山頭做菌菇木耳生意。讀書期間,眼看周邊村的家庭種植木耳賺錢了,他畢業後到彆人大棚裡打工半年,怎奈手藝不到家。
第一年做,遇到雨水季過多,大棚設計不到位,菌菇全爛掉,自家資金也跟著打水漂。
他帶著何聰來到景玉鳴家,哭著跪著求景建國一定要幫幫他們,希望能有認識的技術人員帶給他們認識,不然一家老小隻能去水庫跳水解脫。
前期忽悠讓其他親戚融資的錢,一起跟著敗光了,如今被親戚上門逼著還錢,實在走投無路。
景建國聽到後,立馬騎上摩托車去鄰村打聽,兩天後帶著技術人員來到景家村。技術人員在了解取木,點菌,日曬,大棚搭建等過程後,給予了一套專業修改建議,並留下地址歡迎他們隨時可以去鄰村取經。
解決技術難題後,何聰他爸還希望能借點錢給他們周轉資金,並拍胸脯說他日若賺錢了一定雙倍奉還,不會忘記景建國的救命之恩。在商量一陣後,景建國還是拿出僅有的積蓄幫助他們家渡過難關。
一年後,菌菇木耳種植很成功,以前的虧空也儘數彌補了,但是借景建國的錢直到去年因為孩子讀書急需才還給景建國,當初說的雙倍奉還再也沒提過。
"好了,大家都少說兩句,建國也是的,好好村乾部不做,跑出去打工乾啥?是不是因為關係處理不好,被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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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聽說,是他在位的時候私吞公款,每天在磚廠吃吃喝喝,經常賭博不歸家,被上麵發現貪汙腐敗給開了。"
"就是,就是,我也聽說了,還說退耕還林和貧困補助的錢也被他刮了一層,造成有人到鎮上舉報,然後被開除了。"
"我爺爺說那景三毛都不是他親生的,還不知道是誰的野種了。"王莉莉更大聲的說著。
在臨時組建村情報小組嘴巴裡,在曾經無私幫助過的親戚言語攻擊下,景建國成為乾部中的敗類,成了景家村建村以來的恥辱。
"夠了,你們這些為老不尊的臭蟲,看看你們現在的模樣,瞅瞅你們現在的一副副嘴臉,以前建國當村乾部時候,都是一群附庸的吸血蟲寄生蟲。"王燦帶著正在哭的景玉鳴一腳踢開大門怒吼著。
"還貪汙腐敗?他家被你們這些人舉報還少?鎮上封家查賬都好幾次,最後結果叻?你們沒看到結果嗎?一貧如洗,都補貼到村建設裡去了,那麼多水塘哪裡來的?不怕乾旱都忘記了嗎?"王燦叔首先就反駁了貪汙的事,這個事經過證實屬於子虛烏有。
景玉鳴上前瞅準揪著王莉莉頭發就薅,對著她的嘴巴就是一頓揍打,直到王莉莉尖叫聲和哭喊聲才讓王大錘反應過來。他連忙回扇景玉鳴兩巴掌,連踢帶打,直到王燦攔住大家才停止。
"你,忘記現在家裡是怎麼被人尊重的嗎?何堅不當兵,早就把你們捅死了,你們的墳頭草已經半人高了。"
"還有你,沒有建國的裡外幫襯,你們家早就都被逼的在水庫湊角了,加上你們兩個剛剛一桌陰間打麻將。"
"尤其是你,王大錘,你女兒不是建國給介紹對象,就她自己在磚窯談的那個大十幾歲的老男人,他們能有今天的日子,能讓你在這如此囂張?"
"呸,丟人,真惡心。"
"走,小玉鳴,我們不和這群人苟同,叔我帶你去外麵吃。"
景玉鳴捂住腫大的臉跟著王燦大步邁出鐵門,突然深吸一口氣回頭死死地盯著在坐的眾人,咬牙指著說。
"我景玉鳴在這裡以景氏起誓,即日起,我不再踏入你,你,還有你們在座的幾家半步。今日你等若再敢辱我景家半分,待我出山歸鄉時必將斬親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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