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呀,我剛剛聽到村頭吵的可熱鬨,啥情況,來說說唄,說說怎麼大鬨現場,能讓你那二舅媽獅子吼的人可不多,哈哈~"老表笑眯眯的搬著小板凳已經坐好,就等景玉鳴開場再現剛剛場景。
"還有啥說的,整個山包都聽到她的聲音了,無所謂,主要去看咱舅,畢竟舅舅還是親的,必須要去看看。"景玉鳴抓緊堵住這個充滿八卦味老表的嘴。
接下來表兄弟兩個就白天放牛,幫忙乾農活,晚上陪著舅舅舅媽打麻將,就這樣玩了一周,老表也快到開學的時間了,景玉鳴也在那天準備返程回家。雖說兩人商議不補課,但是老表還是希望景玉鳴能好好讀書,畢竟農村人出去的路不多,讀書算是最輕鬆的一條。
離開之前,景玉鳴還是去二舅家給打一個招呼,本來準備說一下就回家。哪裡顯得二舅媽這次一改往日姿態,開口留景玉鳴吃了午飯再回去,這很不符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景玉鳴嘴巴上答應,心裡在盤算著如何找個借口逃離這裡,不然定會有暴風雨來臨。
看著二舅一臉的沒表情坐在那裡抽著煙,二舅媽笑哈哈的跑進跑出做菜,這場景估計隻有夢裡才會出現。不大一會兒,桌上就齊齊上了六盤菜,有湯有肉,以前隻有景建國來才有這個待遇。景玉鳴心裡開始打鼓,他在這裡一周多,二舅媽也從來沒喊他去吃飯呀,今天這二舅媽是準備要景玉鳴把自己家都要交出來才能讓他安心吃這個飯吧。
"二舅媽,突然做這麼多這麼豐盛的飯菜,我也吃不完呀。對了,我突然想起來大舅那邊還有點急事讓我去幫忙,你們先吃哈,來日方長,嘿,來日方長。"景玉鳴說罷就轉身準備開溜。
"哎呀,小外甥有什麼事那麼忙,比在二舅媽家吃頓飯還著急呀,來來,坐下來吃,這是今天剛殺的雞,可香了。"二舅媽走過去直接把手放在景玉鳴肩膀上用力按下去。
"額。。。二舅媽你就直接說有什麼事吧,我現在還不餓,晚點吃也無妨,不然吃的心裡發慌。"景玉鳴看著二舅媽似笑非笑的說著,這麼殷勤肯定沒憋好屁,說不定前麵是個坑,菜裡下毒也不至於,但還是不吃為妙。
"是這樣的哈,這不是快農忙了嗎,我們家沒有手扶拖拉機,就一頭老牛拉扯肯定是不好使,建國他們今年不在家,你二舅身體一直又不大好,所以我想著看能不能把你家那個手扶拖拉機弄過來給我們用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給自己家人用用,還能活絡一下機器,對不對?"二舅媽笑眯眯的問著。
"二舅媽,估計有點難度呀,因為。。。"景玉鳴還沒說完話,看二舅媽的表情已經拉長著臉盯著他。
"不要蹬鼻子上臉哈景三毛,一桌子菜已經擺出來了,位置你也坐下來了,單純你來還犯不著我做這麼多菜品,今天那個手扶拖拉機不借也得借。"二舅媽拍著桌子站起來直接指著景玉鳴說。
"不是我不借呀二舅媽,實在是。。。"景玉鳴又準備說原因的時候,再次被二舅媽打斷。
"不是我說你啊景三毛,就算你爸媽在家我們每年也不張口借,他們自己都要連人帶機器開過來幫忙,你這是給臉不要臉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彆吃了,滾回去。"二舅媽直接拿走他的飯碗和筷子就向廚房走去。
"二舅,我把手扶拖拉機借給大舅了,我來的那天大舅就說這個事,我本來想著反正你們兩家住在一塊,大舅先用兩天,然後你們用兩天,哪想到二舅媽都沒讓我說完話。"景玉鳴終於可以完整說這個事的經過。
"好的孩子,沒事,彆放心上,先拿我飯碗吃,吃完再回家,我給你二舅媽說清楚這事。"二舅笑著將他的碗筷遞過來,剛準備起身去廚房勸說二舅媽。
就聽到客廳門口"哐當"一聲,後麵傳來碗摔碎的聲音,接著又傳來廚房砸瓢盆的聲響。然後二舅媽就開始在客廳門口倒地撒潑打滾,嘴裡罵著二舅不講良心,全靠她娘家幫襯他們才有吃喝,他什麼都不做,讓他這邊親戚幫點忙都沒人願意幫,拿根骨頭喂狗狗還點頭搖尾,現在都是什麼世道,她不想活了等等之類的話開始罵街。
這頓飯看來是沒得吃了,二舅臉色鐵青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煙,一聲"潑婦,丟人~"就摔門而去。景玉鳴看著也待不下去了,一股溜就往大舅家跑,跑了很遠還聽得到二舅媽辱罵的聲音。
大舅媽看到景玉鳴都中午了還從那邊跑過來,再配合著這麼大的罵聲傳來,就知道景玉鳴肯定沒吃到飯。然後去廚房給景玉鳴拿碗盛飯,兩人就簡單的吃點豆角和鹹菜,但對於景玉鳴這就是最好的飯菜,無憂無慮的吃著。
大舅媽問了一下大概起因,就讓他彆理會那個潑婦,於是緩緩說起這些年他們的矛盾,隨著時間推移隻有加深沒有半點緩解。
如今哪怕他們兄弟兩個住這麼近,平時也相互不說話,路過彼此門口都不打招呼。還經常因為二舅媽的存在讓兩家鬨的不得安寧,二舅軟弱無能,也隻能任她去。如果不是因為祖墳在這裡,大舅他們老早就搬走了,何必受這股子氣。
飯從來不是有雞鴨魚肉才稱為香美,有時候再美味的山珍卻是如鯁在喉,和誰在一起吃很重要,誰下廚做也很重要。人生在世,吃飽從來隻是一個結果,但是吃的過程很重要,發筷子了那是主家對客家的一個態度,吃到一半放下筷子那就是客家對主家的一個態度。
所以,自古以來酒桌上能解決在華夏國百分之九十的矛盾和交易,能吃能喝方為丈夫。
吃過中飯,景玉鳴就帶著幾件衣服回家,翻過土坡。回眸遙望眼,水隔山,山外山,碧景悠悠照青山,縱有人間幾縷風,不滅少年心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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