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個插曲一弄,景玉鳴也沒心思再多逗留,抓緊就回鎮上姑媽家去。好幾周沒回去,也不知道景奶奶還在不在鎮上姑媽家,當初說是三個姑媽一個月一輪流。
如果不在鎮上景玉鳴就不在鎮上這邊待,時間久了誰都會厭煩。
來到姑媽家,景奶奶不在門口,隻有姑媽一個人在守店鋪,看來景奶奶被其他姑媽接走了。
他走過去準備和姑媽打完招呼就連夜趕回學校,不在這裡招惹嫌,下周再去其他姑媽家。
"姑媽我來了,怎麼一個人在忙?奶奶去其他姑媽家了?"景玉鳴走過去坐在身邊,幫忙招呼著路人。
"玉鳴來了呀,怎麼好幾周沒過來,中途我白天還給你送過一次飯,不知道你在哪個班級,結果就又回來了。"姑媽尷尬的笑著說,說的時候自己也不好意思,連班級都不清楚就跑去送飯。
她自己孩子不成器,沒有讀到初中,所以沒想到初中那麼大那麼多人,自己在裡麵轉了一圈隨便進了幾個教室喊了幾聲景三毛,都不知道景玉鳴在哪裡,就抱著飯盒又回家。
當然,這個事最後景玉鳴同村同學也給他說過,因為他姑媽有一天在這個同學班級門口喊了幾聲景三毛,但是大名不知道叫什麼,同學們也不知道喊的是誰,那個同村的也沒告知景玉鳴這個事。
但不管怎麼說,姑媽人心是好的,隻是沒有提前問好相關信息,白跑一趟。
"姑媽,以後就彆送,學校太大,裡麵能吃的好飯,奶奶在這裡嗎?"景玉鳴笑著安慰姑媽,不是她的錯,也沒想到她會跑去學校。
但景玉鳴明顯感覺問到景奶奶的時候,姑媽臉上抖動了一下,然後沒有回答,繼續擺弄著攤鋪。
"奶奶回村了?在王大錘家裡?沒事,如果是去他家裡,那我就不回去,也沒啥。"景玉鳴疑惑的問著,看姑媽的表情以為奶奶去了他不想去的地方,所以不告訴他,怕他犯難。
"你奶奶在這裡,沒去王大錘家,在裡麵房間躺著。"姑媽慢悠悠的說著,眼睛也不知道看著哪裡,眼看也瞞不住,隻能向景玉鳴說出實情。
原來,景玉鳴沒回來這幾周,姑媽家守攤鋪和喂豬都是景奶奶在負責。
中途滿一個月,其餘姑媽也沒來接走,大姑媽覺得景奶奶留在這裡還能給她幫忙。
這樣子,她自己就可以忙一下家裡其他的,所以也樂於讓景奶奶繼續留在這裡。
景奶奶在這裡吃的好,睡的好,雖說偶爾姑父打牌輸了回家會發脾氣,但是都是對著姑媽發脾氣,或者摔東西,不敢對景奶奶咋樣。
所以景奶奶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也願意留在這裡,每天幫忙賣賣貨,和路人聊聊天,心情也好。
每次正中午的時候,是路人最少的階段,所以景奶奶就會抽空去後麵熬點豬食,趁機把豬給喂了。
兩頭豬長的很壯實,膘也大,每年過年賣一頭吃一頭。所以每次喂的量就很大,奶奶年齡大又是小腳,做這個事其實很不方便,但是她沒有說出來這個事,因為怕討人嫌。
寄人籬下,無論哪個年齡段都是一樣的感受,憋屈和忍受一切的不公。這就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的最佳詮釋,哪怕自己家裡一團糟,但是是自己的窩,想咋樣就咋樣,彆人的地盤再乾淨衛生潔淨,那也是彆人的。
景奶奶一輩子在自己的泥土房子住習慣了,雖說年老來到自己姑娘家裡住著高樓裝修好的房子,但是終究不是自己家的。
經常還要在這裡看女婿的臉色行事,還要看著自己女兒夾在中間為難,所以但凡自己身體好點,景建國他們在老家,她肯定待在自己家裡。
但是形勢所迫,村裡的那個姑娘根本指望不上,曾經景奶奶在家需要幫忙,連續在門口對著前麵喊了幾聲都沒人來,村裡其他人都聽到了,住在斜對麵的王大錘一家就當作沒聽到。
很多次都這樣,實在沒辦法才答應在三個姑娘家輪流住一個月,這也是一種老年悲哀。
前一周,景奶奶中午忙好攤鋪,和往常一樣去喂豬。再提了幾桶豬食後,感覺太累了,然後靠著歇息一會,然後又繼續喂,正在喂的時候前麵有人喊著買東西。
所以,她急著就把倒了一半的桶準備提出來,在經過柵欄的時候給打翻潑灑在石板路上,然後自己也隨之滑倒。結果就是,腿部骨折,手部骨折,頭部也摔破了。
姑媽聽到哭喊聲馬上從樓上跑下來,看著躺在豬食裡麵的景奶奶,就知道大事不好,全身都不能動彈。
馬上打電話叫鎮上醫院救護車,送到醫院醫生看片子和討論後,就搖搖頭,告知姑媽真實情況。
目前老人年齡太大,不適合做手術接骨,不然身體吃不消,隻能自然恢複,在家養著,接下來就隻能儘孝心。
聽到這個結果,姑媽很無助,不敢告知景建國,畢竟這個事是在她家發生的,後續一直讓她養著肯定不現實,估計家都被散掉。
至今她也不知道咋辦,景建國他們做生意被騙,孩子們又都在讀書,肯定也不可能回老家照看老太。
景玉鳴聽到這個結果,還沒聽完姑媽的解釋,就快步跑進裡堂,來到小房間門口。
慢慢走進去,看著枯瘦如柴的老太太靜靜的躺在床上,正在安穩的睡覺,時不時還能聽到嘴裡傳來的呻吟聲,這是在夢裡還在疼。
房間裡,一個馬桶應該沒有換洗,異味十足,景玉鳴慢慢打開了窗戶散味,然後拿著馬桶出去清洗並給按了兩個木板方便使用,順便把房間裡都收拾了一下,該洗的洗,該曬的曬,直到景奶奶睡醒才停下手裡的活,來到老太太床頭。
看著滿頭的銀發的老人,身上都已經瘦的沒有血液流動般的憔悴,她激動的喊著景三毛,老淚縱橫,但是手卻無力抬起,隻能將剛剛抬起來的腦袋又躺回枕頭。
景玉鳴看著這一幕,淚從心起,這幾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彆,真的無淚再出,隻能安慰著景奶奶,好好養身子,等他長大,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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