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燦邊射擊邊流淚痛哭,從來沒有讓兄弟們跟著送死,這一次為了立幫卻損失這麼多出生入死的兄弟,甚至包括他危在旦夕的堂哥。
這可都是他自己的嫡係精銳,全部拉過來送死,沒有這些人,就沒有隔壁他們在主戰場的勝利。
他平複心情後,立馬打電話給賀星晟,說明了這邊的情況,尤其是自己這邊團滅,現場需要有人妥善處理,讓他給集團元老大佬施壓,抓緊趁著出工之前把這邊處理乾淨。
因為這邊現場的情況,已經不是單純道上就能處理好和擺平,如果被大肆渲染,那就造成輿論壓力過大。遠在談判桌上的賀星晟馬上說明了情況,大佬們擺擺手說已經知道,車子和清掃人員在路上。
果然不到兩分鐘,救護車來了把黃驥拉走,兩邊也在同時來了好多人好多車,把橫七豎八的人都處理掉,地麵也在五分鐘後衝刷恢複乾淨,一切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黃燦癡癡的看著街道路麵,他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裝備這麼薄弱的他們贏得了這邊的勝利。
經過兩天搶救,黃驥終於擺脫了生命危險,但是一顆彈穿過重要器官,那時候醫學技術有限還不能動手術,隻能保留在體內。
後來,黑星幫吞並黑龍幫後幫內昭告,說出了那夜潛行者的事跡,並公布了參與者的名單,給了他們家屬很大的補償。
當然,再多的錢也換不來一個鮮活的生命,雖說平時很遭家人嫌棄,但是真的失去這個人,家人最起碼過來靈堂的時候都還是眼淚婆娑,哭的要死要活。
黃驥幾個月後才出院,身體大不如從前,咳嗽、虛弱和懼寒伴隨著他一生。本來賀星晟和黃燦讓他退養在家,幫會會擔負他一生的費用,但他閒了一周就坐不住,要出山,哪怕在場子看門也可以。
拗不過他,黃燦隻能給賀星晟說這個事,然後安排到這邊分部做二當家,這樣子也沒有什麼壓力,自己還能開心每天和不同的人接觸,心情也好。
當然,想象是美好,那件事結束後短期內大家對黃驥是尊敬有加,特彆崇拜。隨著時間的推移,影響逐步減弱,乃至後麵大家都忘記那件事,也就才出現當下他人在幫內,但是堂主都不太在意甚至越權和上下鏈交易的情況。
最開始的時候,本來讓他來當老大,黃驥拒絕,因為自己這個身體不允許,所以弄個二當家。
賀銘是黃驥推脫後才提拔上來,最開始什麼事都還過問一下他,到後來看著這麼一個大夏天還烤火爐半廢人,他也就直接笑而不語,慢慢開始籠絡人心,孤立他。
這幾年尤其嚴重,以前和黃驥關係近的堂主和管事已經被他找各種借口撤換掉,所以目前這裡年沒有他的嫡係勢力。之前那些產業鏈上下遊都會來他這裡報到,聊聊工作和進貢一些。
後來慢慢被架空後,這些人除了他在場的酒坊有人來進貨需要他簽字以外,其餘酒坊基本上都不來這裡,直接跳過他私下發貨。因為多少酒水,他又不會天天盯著,所以久而久之假酒越來越多人私下販賣。
黃驥多次在大會上提示過各位堂主,做事手腳乾淨點,但是都被賀銘給駁回,說太小家子氣,不要和這些下麵的人一般見識,身體最重要。
因為營收下降,總部已經有幾次的責問,賀銘在總部的說辭是黃驥管理不善,脾氣不好,把上下遊得罪完了。何況黃驥還是幫會英雄人物,不敢冒犯,幫裡誰說他他就拿出當年事來回懟,造成大家不敢再頂撞他。
他的這種個人行為,致使分部營收連連下降,大家收入也下降,下麵怨言四起。賀星晟聽了也眉頭緊鎖,他記憶裡的黃驥絕對不是那種人,可能受傷後性情大變吧。
回去後,賀銘把總部的話傳下來,說每個人都有任務指標,必須下個月完成,不然幫規伺候。黃驥沒想到自己也被下達了違禁品的指標,他現場直接拒絕,卻被賀銘和幾個堂主嘲諷。
“你們所有堂主,哪個沒有私售假酒?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隻是懶得管,不過你們竟然跳到我頭上拉屎,還是太著急,太嫩得點。”
“我這個指標不會領取,你們幾個堂主自己領認份額,沒有人認領的話,但凡有多出來的。接下來你們的酒坊直接輪流停業各整改一個月,自己通過其他渠道完成本月業績。”黃驥沒有給他們留任何臉麵,開始說出他們私下售賣假酒一事。
“還有,我身體差,很多事我是不管,但彆把我當傻子,哪怕你賀銘也還沒那個權力來指揮我做什麼事。”說完,他就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小房間。
那天之後,賀銘就斷掉給他的煤炭供應,兩人也不相往來,其餘堂主也站隊賀銘,他落得個清閒。
寒冬時分,他隻能一個人拿著斧頭,把木門都砍掉當木炭燒來取暖,順便把雪燒成水儲藏在水缸和大水池,有小弟幫忙鑽水井,因為說不定那天把他水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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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那年冬天他們開私會,喝了點酒就違規抽煙,酒作坊因此而失火。但是他們那年並沒有像以前一樣預留足夠的水,一把火燒掉了這間作坊。很多人都燒死在火海裡,賀銘被幾個小弟圍著突圍好久,死了幾個人都沒有出來。
無奈的他們,就站在屋簷下,等待時機,就在屋梁快燒斷的時候,一盆一盆的水從隔牆旁邊潑過來,賀銘馬上過去浸透全身黑麵灰頭的衝出去,然後跑進隔壁屋,才發現是黃驥的房間。
裡麵全是儲存的水,冰冷至極,連個門窗都沒有,但是一個瘦弱的人卻顫顫巍巍提著水桶,隔著牆潑著水。那一刻,跑出來的幾個人都自慚形穢,他們的得意忘形,才造成今日之錯。
黃驥看到來的這些人,沒多說什麼,扔過去幾個毛毯,然後自己繼續提水滅火。幾個人馬上裹起來,然後一起過去弄水滅火,幸虧這裡有水井和已經有這麼多水,最終在天黑前把火撲滅。
“你們這些人,隻知道眼前利益,根本不懂酒坊最大的天敵就是火。我們行走在江湖,鼠目寸光,會遲早要了你們的命。”他對著所有人說完,自己則拖著殘敗的身軀,走進到那間紙糊窗戶的房間,然後燒著柴,烤著火,喝著熱酒。
其他幾個人眼眶濕潤,以前總想著架空他,最好趕走他,今日如非有他的救助,他們早就葬身火海,人隻有經曆過死亡,吃過教訓,才懂得何為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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