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姨上班一看,這架勢,不曉得還以為哪個國家總統住進來了,其實就是一群黑社會而已,主要是他那個男人給她的印象太差,很不屑。
話說最近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電話也沒人接,短信也沒人回,自己忙的也忘記去找他,算了,就當他死了。
晚上自己要進去例行檢查和詢問,每次都要被幾個人盤問,還要瘦身,占她便宜,被她給推了開,結果被幾個人摁在牆上強行搜身。
畢竟是和黑社會談過戀愛的,身上沾染了一些習慣,尤其那個自帶的王霸之氣,幾個小弟也沒過分,搜完就悻悻鬆手,放她進去。
“王八蛋,臭流氓,總有人會把你們雙手給剁掉,呸~”孫姨罵著這幾個小弟,然後氣衝衝向裡走,怪不得其他同事不爽,她要不是沒靠山也要發飆。
“蔡先生,我是今晚值班的小孫呀,到檢查的時間了,我能進來嗎?”她緩緩神,深吸一口氣,敲門問著裡麵的人。
門口等了好一會,還是無人來開門,裡麵沒有傳出一點動靜。她就沒有再等待,拿著備用鑰匙就打開門推進去,推著推車就向裡麵病床走去。
印入眼簾的卻是已經上吊的蔡叔,孫姨邊大喊來人邊用身體抬著他的腳不停上舉,小弟們來了,才一起將他放下來,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已經麵部發紫,眼部充血。
孫姨馬上做胸部按壓複蘇,讓小弟立刻去叫值班醫生,自己則按壓好一會還是沒有緩過氣,她急的不停用手捶著胸膛,最後隻能人工呼吸。
醫生進來的時候,孫姨正在人工呼吸,準備換人檢查的時候,蔡叔大咳嗽一聲,終於救過來了,不停喘氣,身體才也不再僵硬。
醫生檢查完,又推著去做了拍片之類的,發現其他指標正常,但是讓孫姨留在這裡看著,兩個小弟在門口留守。
孫姨很不願意留下,大半夜的寡男寡女,而且還是她不願意過多接觸的黑社會。但是看到他一直生無可戀的樣子,一直呆呆的望著窗戶外繁星,她也心軟,原來同是天涯淪落人。
“蔡先生,不想睡覺就聊聊吧,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誰都有不如意的時候。那晚上我本來也心情不好,結果還被你開車差點撞了,但是我本著是醫生的心態,救了你。”
“在我們眼裡隻有病人,沒有職業之分。你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想做的,可以說出來,人會輕鬆很多,死了你家人怎麼辦?你可以一家之主,他們都需要你。”在這個不太漿的房間裡,孫姨的聲音猶如一陣春風,讓他平心靜氣。
但是一想到死去的妻子,自己就心如死灰,他一直忙於事業,忽視了家庭和孩子,本想著站穩腳跟就可以回歸家庭,再等等他,就可以實現了,卻成這樣。
“謝謝你,我的家人因為我被射殺了,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沒有我進入黑社會,他們就不會死去,都是我。。。”說著說著,蔡叔又哽咽哭起來。
“既然相愛,你就更要活著,他們肯定不希望你是現在這樣子,你死了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隻能多一座墳墓而已。活著,最起碼你可以為他們報仇,不是嗎?”
“你看我,都這個歲數了,找了個小混混搭夥過一生,一天到晚看不到人,也沒給我一個名分。我這次都一個多月沒看到他了,以前能看到他也就是在這個醫院,都是遍體鱗傷進來找我治療。”
“在這裡,沒有背景和關係,誰都可以欺壓我,嘲笑我是個土雞,不會化妝,不會打扮,不會人情世故,一直讓我值夜班,每天值班回去又是一個人麵對那個破的出租屋,也想著哪天自己撐不下去也死去得了。”孫姨憂傷的說著。
“你。。為什麼不想著離開這裡?或者離開他?”蔡叔突然問她。
“離開?嗬嗬,怎麼離開,我一個衛校畢業生,能乾什麼呢?能在這裡上班已經是祖墳冒煙了,全校沒幾個能進醫院,大家都羨慕我。”
她在衛校讀書期間和外麵一個混混偷偷談戀愛,兩人你儂我儂的,在學校她覺得特彆有麵子,還能擺平一些事。
畢業後兩人就外麵同居,但是男的就是不結婚,不過托關係給她弄到醫院上班,自己和家人也開心,畢竟醫院這種單位一直不是想進就能進,何況一個衛校的畢業生。
“因為進醫院,我爸媽都宴請了所有親戚,開心壞了,就是因為他把我弄進醫院,兩個老的都能默認我這樣無名無份的跟著他過日子,人都是很現實的。”
“我每個月的工資都要定時打回去給家裡,他們還要供我弟弟和妹妹讀書,還要用來修房子,總之我走了,家裡就沒有固定收入來源,你說我能去哪裡?”
“離開他?也不可能,你也是道上的,我隻要還在這市裡,我家人還在這市裡,我就不可能離開他,除非他主動不要我,我才會解脫,我家人才能安全。”
“我可以無所謂,但是我還有弟弟妹妹,他們是無辜的。後來,他天天外麵鬼混,根本不回家,隻有沒錢了才回來找我,拿了錢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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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我去購物中心逛逛散心,都碰到他摟著彆的女人在那裡買東西,我也隻能看看,太貴買不起,錢都省著讓給他們,結果。。。他在外麵養彆的女人。”
“攔住他問,也沒用,又是一頓打,最後我傷痕累累的回去,一個人治療。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畢竟家裡有事他還是出麵解決,再想著辦過酒席,也就是他的人,湊合著過一輩子得了。”孫姨越說越悲涼,已有點哽咽。
“對不起,讓你傷心了。”蔡叔慢慢轉過頭。
“你不要亂動,脖子吊太久,要靜養。”孫姨連忙上前,溫柔的給他去正脖子。
蔡叔這才看到一張讓他驚豔的美人兒臉,微笑的嘴角,微微張的紅唇,高翹鼻梁,隻是臉上多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紋雖有,卻彰顯著她的熟韻和優雅,幾縷劉海擾動著他的臉,女子蘭質體香撲麵而來。
孫姨給他擺正脖子,就看到他怔怔的看著自己,她臉一紅,慌忙退到自己凳子上,把頭發又整理了一下。因為剛剛她也看到蔡叔那英俊成熟的麵孔,沒有絲毫油膩和黑社會氣質,給人一種安全感,完全不是那種痞子氣。
“他是哪個幫派?需要我幫你嗎?”蔡叔打破了尷尬,借機轉移話題。
“說起來也好笑,我從來沒有問過他幫裡的任何事,就那樣傻子一樣跟著他。現在無所謂了,是生是死也不清楚。”
“等蔡先生康複了,我給他照片給你,有空就幫我找找他,讓他改邪歸正最好,他不思悔改也罷。”孫姨自嘲一聲回答著。
兩人就在這個病房套間,進行了第一次坦誠交流,也讓兩個孤獨的靈魂,有了融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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