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嬪妾真的冤枉,嬪妾所言句句屬實,那日莞貴人也在,可以為嬪妾作證。”
葉冰裳察覺到胤禛的眼神一直落在甄嬛身上,混亂的記憶也在告訴她胤禛非常喜愛在意甄嬛,不由將甄嬛拉出來替自己辯駁。
甄嬛果然給力,毫不猶豫地為她求情,腰一彎再彎,額頭幾乎要著地。
“皇上,嬪妾與眉姐姐一同長大,眉姐姐的為人,嬪妾再清楚不過了,縱然今日有錯,也請皇上念在姐姐素日悉心侍奉,查清楚真相再行定奪吧。”
“請皇上三思,請皇上饒恕沈貴人。”
見甄嬛開口求情,就跪在甄嬛另一側的安陵容也緊跟著求情,但葉冰裳並沒有想起她是誰,她此時的希望和注意力都放在胤禛和甄嬛身上。
她想活下去,她想帶著葉冰裳的記憶活下去,她不想再不明不白,無人在意的死去。
葉冰裳抓緊了胤禛的衣擺,即使知道他就坐在旁邊不曾移動也不敢鬆手,生怕一鬆手他便離開了,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定了她的罪,要了她的命。
胤禛即使沒有看她,也通過衣擺處傳來的輕微顫動感受到了她的惶恐不安,胸口發疼發酸,正在想要尋個借口能為她開脫,又不牽扯到華妃。
華妃恨得咬牙切齒,看向葉冰裳的眼神越發凶狠,若不是她們中間隔著個胤禛,葉冰裳認為華妃會撲上來將她活活咬死。
不想與此事沒有多大關係的齊妃突然出聲,帶著幾分耿直和傻氣,“惠貴人和莞貴人情同姐妹,莞貴人的證詞恐怕不能相信吧。”
葉冰裳、甄嬛、胤禛齊齊一噎,就連端坐在椅子上看戲的皇後都咳嗽一聲,埋怨齊妃看不懂眼下形勢。
葉冰裳直直望著胤禛,欲語還休。
事情尚未分明,又當著華妃的麵,胤禛忍住想要將她扶起的衝動,更不敢看她,隻能沒好氣地瞪了齊妃一眼,人蠢就該少說話。
甄嬛“齊妃娘娘覺得嬪妾的供詞不可信,可曹貴人宴請那日,齊妃娘娘也是在場的,齊妃娘娘還問了眉姐姐有無孕期症狀,齊妃娘娘可還記得?”
甄嬛借著葉冰裳剛才的話嗆了回去,她即使麵色焦急擔憂,但仍條理清晰,還不忘與胤禛對視,兩兩相望中勝卻千言萬語。
“這、這……我,臣妾……”
一邊是胤禛不善的眼神,一邊是甄嬛挑不出錯的詢問,還夾帶著華妃和皇後的暗中交鋒,齊妃哪遇到過這種陣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幾乎是齊妃開口的瞬間,葉冰裳便明白在場的人中除了甄嬛可能沒有人想要保下她,又是憤怒,又是無助,不由更加攥緊了胤禛的衣擺。
胤禛“……”還好拉的不是褲腳。
深吸一口氣,胤禛目光先和甄嬛對視了一會兒,後又在葉冰裳,還有華妃幾人中轉了一圈,最後看向一直沉默端坐的皇後。
皇後眼神閃了閃,劃過一絲了然,表情真摯誠懇,語氣溫和不失偏頗道“莞貴人所言也有理,沈貴人隻是太想有子嗣罷了,還請皇上顧念舊情。”
頓了頓,皇後觀察胤禛的神色,複又道“且此事,畢竟沒有確切證據,太醫劉畚也畏罪潛逃了,不能一味給沈貴人定罪呀。”
胤禛滿意地微微點頭,麵上卻不動聲色,與皇後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皇……”
“皇上!”就跪在胤禛左邊的華妃大聲打斷,震得胤禛他腦子跟著耳膜一起疼,但華妃此時顯然沒功夫關心他,隻想把葉冰裳拉下來。
“茯苓人證物證俱全,江太醫也說沈貴人找他要過推遲月信的方子,皇後娘娘怎麼能說是證據不足呢,莫不是皇後想要偏袒沈貴人吧。”
皇後和胤禛同時皺眉,但胤禛眼中流露出的是不滿,皇後眼中閃過的卻是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胤禛煩躁地又拿起那根赤金和合如意簪往桌上敲了一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華妃收斂怒容,柔順乖巧地低下頭,無辜地給胤禛遞了一眼。
將一切看在眼中的葉冰裳心中冷笑,個個都是戲子,人人都在算計,為何偏咬著她不放,從前是這樣,到了這裡還是這樣。
憑什麼?
葉冰裳背依然挺得筆直,比高挑的華妃還要高上一截,她俯視著幾乎和她麵對麵跪著的華妃,語調隱隱帶著怒火,但依然輕柔得體。
“華妃娘娘說人證物證俱全?”
華妃鳳眼一挑,不甘示弱地與她對視,挑釁意味十足,“難道不是?任你巧舌如簧,你假孕是事實,章太醫江太醫都是人證。”
此時的葉冰裳臉色慘白,搖搖欲墜,仿佛挺立的背脊下一瞬就會倒下,“嬪妾問江太醫要的是助孕藥方,江太醫卻說嬪妾問他要的是推遲月信的藥方,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見華妃答不出來,隻臉色鐵青地盯著她,眼神中恨意滔天。葉冰裳氣息有些不穩,感覺到體力不支,依然強撐著往下說。
“到底是嬪妾問江太醫要了推遲月信的藥意圖假孕爭寵,還是江太醫故意把推遲月信的藥當做助孕藥給了嬪妾,意圖設計陷害嬪妾。”
這件事到如今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取決於胤禛到底信誰,或者是胤禛想要信誰。
要怎麼才能讓胤禛幫她呢,葉冰裳想到了甄嬛,剛剛胤禛就一直在看甄嬛。
心中想定,運轉良久的頭腦神經也即將撐不住,葉冰裳決意賭一把,順勢裝暈往身後的甄嬛處倒去。
賭胤禛會向著甄嬛而非華妃,賭甄嬛會幫她。
這種任人魚肉,待人選擇的日子又來了。
“眉兒!”
“眉姐姐……”
胤禛竟趕在甄嬛前將她攬入懷中,一把抱起就往寢殿走,“蘇培盛,快去傳太醫!”
“喳。”
蘇培盛和甄嬛都是一臉劫後餘生,正要往殿外走,一轉頭就看見了還跪著的章彌章院判,絲毫不敢耽誤,拉著人就往裡走。
“章院判,快請吧,彆讓皇上等著急了。”已經很著急了。
章彌老臣的命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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