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培盛後,葉冰裳感覺心中好像空了一塊,她閉上眼細細感受,原來是心臟中藏著的那根情絲又消散了不少,畢竟她也來這裡很久了。
但好在衛臨私底下告訴她,她這一胎是雙胎,無論男女都是祥瑞之兆,所以她一定要保住這一胎,保住觸手可得榮華富貴和權勢地位。
『果然如你這般冷心冷肺之人,才能在宮中如魚得水。』
唉,沈眉莊又出來了,說話還是這麼不中聽。葉冰裳懶懶地扇著扇子,“你又出來做什麼?”
『來和你做個告彆,我能感覺到這根情絲消散之日,大概也是我消亡之時。我本很是排斥你的,但看著你步步為營走上高位,看著嬛兒如今和前世越來越偏離的心性和模樣,我也算明白了。』
明白了她前世有多麼愚蠢,也明白了上天將她困在這裡看葉冰裳動手是為了什麼。
“你也會消亡嗎?”葉冰裳並無擔憂不舍,反倒輕鬆了不少,沈眉莊和情絲一塊消失,她身上就徹底沒有隱患了。
又見沈眉莊對生死不是很在意,葉冰裳眉目上揚,語氣玩味,“我一直很想問,你這般記掛和信任甄嬛是為什麼?
“難不成是她救了你沈氏全族的性命嗎,可你的一舉一動並不是很在意沈氏全族的生死啊。”
這句話暗指沈眉莊為了一己私情,不顧禮法家族,和一個太醫私通,不僅生下了那個罪證還主動告知了甄嬛,實在是作死。
感知到沈眉莊的羞愧無言,葉冰裳心情卻好轉了不少,繼續道“還是說,你當真從來不曾懷疑過甄嬛對你的情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姐妹之情固然是有,但其中夾雜了太多,不過是我給她了足夠的助力,又礙不著她的路罷了。』
隨著那根情絲對消散,沈眉莊越發冷漠,也越發清醒。
雖然她仍然相信她們之間是莫逆之交,甄嬛不會害她,但當知曉甄嬛一直都覺得她沈眉莊處處不如她甄嬛後,沈眉莊的心態也發生了轉變。
她雖才貌稍遜於甄嬛,但她的家世和琴技足以補上差距,這是她高傲的底氣,絕不容許他人侵犯。
“甄嬛瞞著你的事情太多,你又死的太早。”葉冰裳又道,語氣有些遺憾,“以你之見,皇後,甄嬛,安陵容三人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沒有意外的話,我認為是甄嬛無疑。』
“你對她就這麼很有信心?”
『安陵容心思細膩,可惜見識不足,位高者需得會籠絡人心才行;皇後城府頗深,但容不下子嗣,無異於自廢臂膀。』
『更重要的則是胤禛對甄嬛的偏寵,就已經足夠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是嗎?若是這樣就好辦多了。”
葉冰裳有些訝異,眯了眯眼,不得不承認沈眉莊對這三人的評價很中肯,而且這是她最希望的發展。
她潛伏在甄嬛身邊這麼久,已然掌握了不少甄嬛的弱點和把柄,比如浣碧的身世,比如甄嬛對弱小的優越和憐憫。
這些出於自以為好心的幫助很多時候才是最傷人的,安陵容和淳常在不都還在算計甄嬛嗎。
過了一些時日,閉宮靜養的葉冰裳和甄嬛一起被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請來了景仁宮,想來皇後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皇後高坐上首,麵色蒼白,看起來還是有幾分虛弱,倒像是真病了一場。
葉冰裳默默在心中給皇後的演技又拉高了十分,又打量了甄嬛一眼,見她臉上的疤痕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想來舒痕膠沒少用。
這一細節皇後也注意到了,眼中滿意的笑意一閃而過。
“蘭嬪這胎兒已經五個多月了吧,莞貴人的胎也有四個月了,都已經坐穩了。本宮希望你們都能保護好自身和龍胎,不要像弭嬪一樣。”
皇後語氣神情都十分擔憂,再結合她之前寧願自己忍受病痛,也要太醫先去診治弭嬪的龍胎一事,令人不得不信服。
至少現在的甄嬛就對皇後十分信任,她直言道“年氏囂張跋扈,讓皇後娘娘操勞了,嬪妾和眉姐姐一定加倍小心。”
葉冰裳也一臉關心的看著皇後,說著同樣違心的話,“是啊,皇後娘娘可要千萬保重自身啊。”
“本宮操勞些又有何妨,重要的是皇嗣和前朝。”皇後皺著眉搖頭,顯得格外憂愁,“特地請你們過來,也是有一件要緊事要囑咐你們。”
“今年也不知是傷了什麼陰鷙,宮裡紛爭不斷,宮外也在鬨旱災,已經兩個月沒有下過一滴雨了,這可是關係到社稷農桑的大事啊。”
葉冰裳眼中閃過了然,原來是這事,看來甄嬛的胎如前世那般快保不住了,皇後要製造不在場證明,洗脫嫌疑了。
果然,皇後又道“皇上和本宮打算去天壇祈雨,再去甘露寺小住幾日祈福,後宮的事會悉數交由華貴妃打理。”
“華貴妃的性子你們也知道,能忍著就忍著,能低頭就低頭,萬事以皇嗣為重,等本宮和皇上回來再為你們做主。”
“臣妾、嬪妾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等你回來孩子都沒了,還做什麼主,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們這對庶出夫妻能拿華貴妃怎麼樣。
而且這話看似囑托,實則挑撥,甄嬛和沈眉莊都是高傲要強的性子,又和華貴妃積怨已深,越是忍耐壓抑,隻會越發不服。
剛踏出景仁宮,就見淳常在已經在外麵等著甄嬛了,正在和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繡夏聊天,兩人都麵容帶笑。
“莞姐姐!”淳常在興衝衝地上前摟住甄嬛的胳膊,虛歲十七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也沒有向葉冰裳行禮。
甄嬛略帶歉意地對她笑笑,似乎是讓她彆和年幼的淳常在計較,轉頭跟著淳常在一起走了。
葉冰裳神色略微轉冷,但也懶得計較。淳常在至今未侍寢,又得罪了安陵容,也不知道這輩子會是個什麼死法,她陰暗的希望能比溺死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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