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嬪沒什麼心機,聞言立刻麵露痛恨,卻不敢做那個出頭鳥,扭過頭不言。
“蘭嬪,莞貴人,你們可知罪呀!”華貴妃原本輕飄飄的語氣突然加重,“今日聽訓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你們仗著身孕便目無本宮,無故告退,還不快跪下!”
葉冰裳被麵紗遮住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和甄嬛相繼跪下,還不忘偷偷給敬嬪使眼色,讓其不用為她求情。
這一跪,華貴妃沒有急著讓她們起來,竟不顧她們身懷有孕,開始長篇大論地指桑罵槐,還不忘炫耀胤禛對年家是何等的殊榮,是旁人萬萬不可及的。
甄嬛近日本就心力憔悴,時常感到腹中龍胎不安穩,見華貴妃如此咄咄逼人,壓抑多時的清高勁也重新占領高地,將聰慧的頭腦擠到一邊。
甄嬛冷下臉色,雖低垂著眼眸,沒有直視華貴妃,但神情倔強又執拗,搬出宗廟社稷和太後皇後壓華貴妃。
直言貴妃之上還有皇後,皇後不在,還有太後,暗諷華貴妃再得勢也終究是妾妃。
葉冰裳也不甘示弱,挺直腰板自下而上正視華貴妃,言詞中讓華貴妃顧及胤禛心意,若她和甄嬛真有個好歹,不知華貴妃口中的多年情分是否有皇嗣重要。
更是暗搓搓秀了一波胤禛對她的偏寵,如特許她不用向中宮皇後請安,更遑論是對一個貴妃。
自葉冰裳成為沈眉莊後,少有這般‘意氣用事’的時候,連一起跪著反抗的甄嬛都略有些驚訝。
眾人都用不知死活的眼神看著她和甄嬛,敬嬪和安陵容嚇得連忙下跪求情,“求華貴妃娘娘饒恕蘭嬪和莞貴人。”
安陵容眼睛盯著地板,麵對華妃的威壓,瘦小的身體有些瑟瑟發抖,但仍然堅持道“還請華貴妃娘娘顧及皇上的心意。”
但無奈葉冰裳心中打定了主意要陷害華貴妃,而甄嬛則是壓抑多時的清高勁犯了,定是都不會低頭的。
“咳咳。”瘦成皮包骨的端妃突然出聲,表情似嘲諷,又似輕蔑,“婦人有孕時常伴隨情緒失調,華貴妃多年未曾再有孕,想來是體會不到其中艱難了。”
這番話看似為葉冰裳二人解釋,實則拱火,再加上是由端妃口中說出,對華貴妃的殺傷力直接翻倍。
“是啊,這懷孕的艱辛豈是華貴妃能體會的。”弭嬪出聲附和,語氣怒氣衝衝,毫不示弱,“該不會是華貴妃嫉妒旁人能生吧。”
在弭嬪看來,她流產本就是被華貴妃和年羹堯所害,偏華貴妃剛還嘲諷她有了身孕侍寵生嬌,簡直是往她傷口上撒鹽,如何能忍。
啪——
華貴妃狠狠一揮手,將桌上的茶壺連著茶盞摔了個粉碎,“好,你們好得很!”
“蘭嬪和莞貴人巧言令色,以下犯上,目無本宮,罰於翊坤宮外跪誦女戒,以示教訓。任何人不得求情!違者同跪!”
如今正是盛夏,烈日高照,花崗岩石堅硬,但這些都阻攔不了甄嬛不蒸饅頭爭口氣的決心,抬腳就往外走。
葉冰裳自也跟上,一是演戲演全套,二是麵紗的藥效快要揮發完了,她急著離開這歡宜香熏入骨的翊坤宮。
見她們如此傲氣,在場唯有敬嬪和安陵容眼中閃過疑惑和不解,其他人對葉冰裳並不了解,還保留著沈眉莊孤傲的映象,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
仿佛這就是沈眉莊和甄嬛能做出來的事一樣。
葉冰裳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無奈歎息一聲,論心細謹慎,宮中怕是沒人比得過安陵容。
但就如沈眉莊所說,安陵容輸在出身和眼界,前者決定她在宮中沒有心腹,後者決定她的選擇。一步步失去自我,殘害身體,自輕自賤者終究為他人所輕賤。
和她前世一樣可憐,反抗掙紮又有什麼用呢,悲劇從出生起就注定了。不過好在,她葉冰裳永遠謹記愛待自己。
思及此,葉冰裳目光閃過堅定和野心,她小心地護著肚子自行跪了下來,還挑了個不那麼難受的姿勢,背脊也不再挺直。
她靜靜看著甄嬛傲氣的非要和華貴妃掰扯兩句公道人心,然後就被周寧海一把摁在了地上。
華貴妃嗤笑一聲,動作瀟灑地從高處扔下兩本女戒,“本宮就讓你們知道,這公道到底是在我年世蘭手裡,還是在你所謂的人心。好好誦讀,讀到本宮滿意為止!”
葉冰裳配合地撿起書就開始讀,旁邊的甄嬛臉上寫滿了不服氣,根本不屑於撿書,直接開始背了。
陽光越來越烈,但甄嬛額頭上全是冷汗,氣虛乏力,搖搖欲墜。可華貴妃決意要趁著胤禛和皇後不在,打壓她們的氣焰,不見她們低頭是不肯喊停的。
到這時,葉冰裳還撐得住,直到她看見華貴妃命人將燃燒著歡宜香的香爐搬了出來,那香爐足有葉冰裳和甄嬛加起來那麼寬,還是個正方形。
察覺麵紗已經不能隔離氣味,隱隱約約聞到了那濃烈的香氣,葉冰裳並不敢冒險,直接護著肚子暈倒在地。
甄嬛見她暈倒,心中的那口意氣終於消散,被恐懼不安所替代,隨著腹部傳來的劇痛,甄嬛悲泣一聲“我的孩子!”隨後也暈死過去。
那悲泣聲之淒厲,令嬪妃們瞬間慌作一團。安陵容第一個衝了下來,抱住甄嬛呼喊,見甄嬛毫無反應,便跪著求華貴妃去請太醫。
華貴妃見兩個有孕的寵妃都暈了過去,也慌了神,大罵候著的江慎“你不是說跪上一個半個時辰並不要緊的嗎,還不下去給她們看看!”
“微,微臣遵旨。”江慎慌不擇路,感知到他可能即將要大禍臨頭了。
事已至此,華貴妃第一想法就是將葉冰裳二人留在翊坤宮偏殿,到時候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能儘快找借口推卸責任。
卻不想已經離宮出嫁的浣碧帶著果郡王匆匆趕來,不由分說地一把將葉冰裳抱起,頂著華貴妃的斥責直衝蘭棲穀。
這一舉動直接令浣碧和衛臨傻眼,怎麼不太對啊,你跟著浣碧來,不應該是去救甄嬛嗎?
衛臨來不及細想,演戲要緊,趕忙跟上果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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