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裳定了定心神,麵上處變不驚,也不動聲色地轉移矛頭,“果郡王也是為皇嗣考慮,畢竟弭嬪的胎竟是因為沒有太醫,延誤了醫治才小產,實在令人心驚。”
話音未落,華妃、弭嬪、甄嬛三人之間已是劍拔弩張,矛頭重新回到華妃及背後的年府囂張跋扈導致後妃小產,挑起事端的齊妃和葉冰裳成功神隱。
葉冰裳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對著不明所以的齊妃溫和一笑,卻把齊妃嚇得一激靈,縮起脖子不敢再言語。
來這裡的兩年時間過得可真是不容易,終於算是站穩腳跟了,隻是打亂了很多原有的軌跡,不知道之後會產生什麼影響。
久坐在屏風後麵看戲的皇後這才出來,麵容嚴肅,不如往常慈和親切,她頗有深意地看向並排坐的華妃葉冰裳甄嬛三人。
看到葉冰裳容光煥發的臉之後,神情閃過一絲痛恨,額頭的青筋也冒起了一瞬,後又強行壓下。
“蘭妃平安產下龍鳳胎,皇上近日也高興了不少,各位妹妹也都要向蘭妃多多學習才是。”皇後一個勁的給葉冰裳拉仇恨,說了好多胤禛有多重視弘星的話。
葉冰裳從容不迫,回道“鸞月和弘星出生不久,皇上偏疼些幼子罷了,待日後姐妹們生育的皇嗣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著重強調‘生育’和‘皇嗣多了’幾個字眼,如願看到皇後麵部後槽牙處兒發力,葉冰裳才微笑著收回目光。
想了想,葉冰裳還嫌不夠,轉而看向安陵容,“安妹妹近來得寵,說不定已經有身孕了呢,可要好生請幾位太醫把一下平安脈。皇嗣的事情,可馬虎不得。”
最後一句卻是看向弭嬪說的,回敬她當初有身孕時的出言嘲諷。
安陵容看了葉冰裳一眼,又馬上低下頭,顯得有些畏縮,但說出來的話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嬪妾哪裡有蘭妃姐姐的好福氣,這有身孕和生龍鳳胎的福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弭嬪聞言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葉冰裳和安陵容一唱一和,說的都是她剛有孕時在景仁宮說的話,頓時氣得臉色漲紅。
“生下來算什麼本事,養的大才叫本事呢!”弭嬪被擠兌得又臊又怒,開始口不擇言,完全沒注意到景仁宮的氣氛變得寧靜——如同海麵山雨欲來。
宮中生下來養不大的總共就兩個,當今皇後的長子弘暉,純元皇後誕下的死胎二阿哥,皇後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弭嬪卻仍然在滔滔不絕,“蘭妃娘娘彆怪嬪妾說話難聽,事實就是如此,宮中孩子金貴,夭折早夭的比比皆是。”
明明是暗含詛咒的言語,葉冰裳卻絲毫不動怒,看向弭嬪的眼神都忍不住帶上了憐憫,最後化為了歎息。
一孕傻三年,弭嬪本就不聰明的腦子雪上加霜,徹底沒救了。
不用特意去看,葉冰裳都能感受到皇後周身陰冷的氣息,“弭嬪說得有理,本宮自然不會怪罪。”
“還是齊妃娘娘有福氣,三阿哥已經成年,長得又高又健壯,還很是孝順懂事呢。”
原本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齊妃聽見弭嬪誇獎她的三阿哥,瞬間露出了明媚燦爛的笑容,襯得上首的皇後臉色更黑了。
齊妃得意洋洋,“哎呦,還彆說,還真是弭嬪妹妹說得這樣,三阿哥是皇上的長子,他呀……”
“夠了!”
皇後忍無可忍,怒斥一聲,雙目含怒地看著弭嬪和齊妃,長子,除了弘暉誰敢自稱長子,她還沒死呢。
正想要發火,突然瞥見嘴角上揚看笑話的華妃,還有一邊事不關己的葉冰裳,不得不想起如今的處境和正事,將到嘴的斥責咽了回去。
“若沒什麼事,今日就到這兒吧。莞嬪和安貴人留下。”皇後看也不看齊妃弭嬪,這兩個蠢貨竟然是她陣營的,簡直敵我不分。
“臣妾等告退。”
葉冰裳離去前,甄嬛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凝重,仿佛想要將她看穿一般。
不愧是前世能以罪臣之女的身份當上熹貴妃的人,果然心思敏銳,尤其是在處境不利時,總能恰到好處地發現旁人的破綻。
葉冰裳在心中將甄嬛的戒備心陡然拔高了一層,以甄嬛的心性,即使真對胤禛沒有了兒女情長,也不是肯久居人下,平淡了此殘生之人。
估摸著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像前世那般,甄嬛需要一個台階,一個借口,一個讓她自己心裡過得去的借口。
——她隻是不想落得麗嬪在冷宮中瘋魔的境地,隻是不想在長街上任人羞辱踐踏,所以才不得不對皇權低頭,而不是貪戀榮寵地位。
可自她成為蘭嬪後,甄嬛私下從未對她行過禮,也從未在她麵前自稱嬪妾,一直都是稱呼“我和眉姐姐”。
僅憑這一點,葉冰裳就不會相信甄嬛是她口中‘隻願真心,不求位份榮寵’之人。
葉冰裳幽幽地看了一眼景仁宮,一手搭著玉骨,“回宮,帶上公主阿哥,本宮也時候去看望太後了。”
……
正如葉冰裳所預料,景仁宮內皇後正情真意切地勸說甄嬛,“今日你們也瞧見了,蘭妃本是與你們一同入宮的,因著家世出眾,一直都領先你們一頭,如今更是生育了龍鳳胎。”
“這可是祥瑞之兆啊,皇上又一向最喜歡蘭妃。”皇後麵帶關心憂愁地看著甄嬛,複又搖頭歎息,“說起來以前皇上是更喜歡你的,溫泉新浴,龍鳳花燭,椒房之寵。”
甄嬛也被皇後所言帶入到曾經美好的回憶中,她和胤禛在倚梅園初遇,杏花疏影中相識,被餘氏刁難中解圍定情……
胤禛還曾說過視她為妻子,而皇後隻是皇後,她怎麼會混成今日這般模樣,一步落後,處處都錯。
自從葉冰裳解禁封嬪後,甄嬛就隱約察覺到了胤禛態度的轉變,隻是她一直不願相信,她倔強地認為她才是那個最特彆的。
她一廂情願的認為胤禛隻是對蘭妃心有憐憫,並不是夫妻之情,更是輕言相信葉冰裳是真的對胤禛心死,不願爭寵。
真是蠢透了。
宮裡哪有什麼姐妹情深,一個個都是在騙她。就像方淳意那個賤人,裝天真無知博得她喜歡,轉頭就下手害她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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