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和年世蘭成了宮中忌諱,如同養在圓明園不受胤禛待見的四阿哥一樣。此事除了齊妃這個最聰明的之外,其他人對此都心照不宣的閉口不提。
“哎呦,本宮原以為當初的莞嬪已是最得寵的,想不到還是沈家妹妹有福氣啊,已經當上貴妃了,比從前的年氏封貴妃時還要年輕,是吧?”
自葉冰裳封貴妃後,齊妃一下子慌了神,三阿哥不得皇上喜歡,她也年老色衰,眼瞧著葉冰裳越過她成了貴妃,盛寵不衰,她如何能不心急。
所以縱使葉冰裳位份已經在齊妃之上,但齊妃依舊不肯稱呼葉冰裳為貴妃娘娘,拿腔拿調的連沈家妹妹這種稱呼都想出來了。
還沒等葉冰裳開口,皇後搶先喝止“齊妃,彆犯了宮中忌諱,這麼大人了,還管不住自己的嘴嘛。”
葉冰裳並不較真,為個糊塗人損害她經營已久的形象可不值當,含笑道“若說福氣,還是齊妃最有福氣了,三阿哥既是長子,又長得身高馬大,還很是孝順呢。”
但也沒有其他優點了。
這番話說得已經不算委婉,連整日和齊妃一道的弭嬪和祺貴人都聽出哪裡不對,偏齊妃還覺得是葉冰裳對她低頭而洋洋得意。
“可不是,三阿哥最是孝順不過了,長得又高又壯。”齊妃難得聽到有人誇三阿哥,瞬間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哎,六阿哥和三公主還小,蘭貴妃自是還體會不到了。”
葉冰裳已經淡笑不語,見皇後的看向齊妃的眼神越發不善,估計快要撐不住了,便適時地尋了個理由先告退了。
她也是有孩子要照顧的人,還是兩個。
其實自從甄嬛離宮後,葉冰裳身上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她心臟中的最後那一小圓點的情絲和沈眉莊亡魂突然憑空消失,而那株她養育已久的鬼蘭也無故枯萎了。
葉冰裳起先是驚訝,隨後心中有了猜想,那多出來的情絲其實很有可能並不是她帶來的,而是沈眉莊的,所以才會一同存在又一同消失。
是她的靈魂來到這個世界時帶上了她自己的情絲,一同占據了這具身體,倒是這棵突然枯萎的鬼蘭,有些古怪。
原本該是很驚悚的事情,但葉冰裳模糊間覺得是好事,隻在心中不怎麼真心地祝福沈眉莊下輩子還能投個好胎,便揭過了。
甄嬛自請離宮修行的事,在宮中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波瀾,遠不如前些日子年世蘭自焚來的讓人記憶猶新,不敢遺忘。再悲慘再決絕,都比不過年世蘭死前的瘋狂。
沒過多久,堅挺至今的端妃娘娘見抱養溫宜無望,終於油儘燈枯離世了。葉冰裳和胤禛知道後,同時鬆了一口氣,各有各的原因。
胤禛是因為知道端妃的脈案,多位太醫都說命不久矣,但就是沒斷氣,他深覺得端妃要是再活下去,怕是要成精了。
而葉冰裳則是慶幸,她見溫實初跑甘露寺跑得勤,猜測溫實初定然會疏忽端妃的病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衛臨催發了深入端妃骨髓的赤嫿,提前送她去地府找年世蘭算總賬。
費了那麼多事,難道還要留著她等甄嬛回宮不成,葉冰裳又不是做慈善的,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放過善於偽裝,野心不小的端妃。
也所幸端妃的死在前期鋪墊得夠久,沒有引起胤禛和皇後等聰明人的注視和疑心,說起來這還要多虧了年世蘭,於皇後於葉冰裳來說都是把好刀。
端妃的葬禮很簡單,雖然是以妃位禮儀下葬,但可以看出上麵幾個主子都不是很用心,處處透露著差不多就行了的意思。
宮裡宮外的人見此也就明白上麵對這位端妃並不怎麼待見,本就已經沒落的端妃娘家齊家的處境變得更為艱難。
權勢的核心爭鬥也徹底和齊家無關了。
宮中的局勢變成皇後和蘭貴妃葉冰裳分庭抗禮,但和昔日華妃的囂張專橫不同,兩人表麵一個賢惠寬容一個恭敬端莊,一派和睦之象。
不僅太後和胤禛對此現象十分滿意,手底下的嬪妃也能過得稍微安寧一些。
葉冰裳自知她出身漢軍旗,按照大清的規矩不可能當皇後。就算是胤禛將她抬旗也頂多晉升為皇貴妃,封後定會遭到正統滿人,也就是那些蠻夷的極力反對。
而想要晉升皇貴妃,通常也是要在沒有皇後的情況下才行。所以在皇後倒台前,葉冰裳乾脆連宮權也不沾染。
妾妃協理六宮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做不好肯定有錯,做得好還會被懷疑權欲過眾,容易惹得胤禛和皇後的底牌太後對她不夠放心。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是讓皇後自個兒擔著吧。
胤禛也特意來裝模作樣地試探過她。
是在一次尋常的午膳過後,葉冰裳拿著一本論語,語調輕緩地念給兩個孩子聽,胤禛則在一旁辦公,兩不耽誤。
“皇後身體不好,一個人管理後宮這麼多事務未免太過勞累,朕有意賜你協理六宮之權,你意下如何?”胤禛連頭也沒有抬,語氣如常,像是不隨口一問。
葉冰裳也學著他,連頭都不抬,手上的書也沒放下,隨口回道“臣妾的位份雖比其他姐妹要高,但臣妾身子也不大好,又要照顧兩個孩子,實在顧不過來。”
她體弱多病一事,宮中人人都知,一開始還有人懷疑,可她幾年來盛寵不衰,她卻時常抱病自己摘下綠頭牌。
宮中嬪妃和皇後都不信寵妃會自己把恩寵往外推,也就都信了蘭貴妃是個身子弱。
此事胤禛自然更清楚,還時常擔心當初中毒一事真會影響葉冰裳的壽數,可九子奪嫡殺出來的他仍有些不相信有人會將到手的權利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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