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利用女人的旁門左道。”葉冰裳支著額頭,沒有一點發現驚天秘密的慌張,笑容玩味地輕嗤一聲,“癡心妄想。”
玉骨附和道“可不是,堂堂皇孫貴胄,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想要奪位竟使這種手段,不還如……”謀逆的敦親王。
不止是玉骨這麼覺得,葉冰裳也同樣認為十分可笑。胤禛利用年世蘭,是為了年羹堯的兵權和將帥之才,果郡王利用甄嬛,竟是打算利用甄嬛的肚子嗎。
想來上輩子果郡王能讓甄嬛放下自尊驕傲回宮爭寵獻媚,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機手段,若是讓甄嬛知曉真相,她會不會崩潰呢?
不會的,葉冰裳當即給出了否定的結論。
如甄嬛這類人最擅長站在道德製高點去譴責彆人,並以此為借口去追名逐利,理所應當地耍心機施手段——都是你們逼我的,我隻想自保平安度日。
想到這兒,葉冰裳笑著搖頭,“既然他們那麼愛做夢便讓他們做吧,讓雪香盯緊了,從浣碧下手將打探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彙報給本宮。”
胤禛今生對甄嬛的情意遠不如前世,甄嬛也因兩次小產傷了身子,曾診斷出於生育有礙,能不能頭有孕和回宮都還兩說。
即使果郡王真有手段讓甄嬛帶孕回宮,想從她手裡搶走弘星的皇位也是白日做夢。
“把這個消息也傳到祺貴人和弭嬪耳中,她們知道了,皇後也就知道了。”葉冰裳想了想,又皺眉道,“算了,皇後近來頭腦大不如以前了,去請安嬪悄悄來一趟。”
“是,娘娘。”
葉冰裳支著頭放鬆了神經,一邊等安陵容,一邊悠閒地把玩著一盒水頭上好的翡翠珠子。
今時不同往日。
前世甄嬛出宮後,皇後一人獨大,今生卻有她這個兒女雙全,家世不低的貴妃在,皇後彆說是獨大了,簡直是處處不如意。
情況不同,皇後對甄嬛的態度自然也不會和前世一樣,就比如,皇後今生就沒有領一眾嬪妃去甘露寺對甄嬛冷嘲熱諷。
就皇後現在這個頭風頻頻發作的腦子,恐怕掌握了甄嬛這種滿門抄斬的罪證後,不僅不會告發甄嬛,反而會要挾甄嬛為其所用來對付她。
就像對付華妃時一樣,玩王皇後接武媚娘回宮對付蕭淑妃那一出。
葉冰裳突然笑了一聲,確實還挺像,甄嬛如今可不就像武媚娘一樣在寺廟裡當尼姑,還取了個法號叫莫愁。
“蘭貴妃娘娘金安。”安陵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不知蘭貴妃喚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葉冰裳也不瞞她,直接讓玉骨將剛才所說的話再原樣說了一遍,就連對果郡王意圖竊國的猜測都說了出來,饒有興味地看著安陵容變換臉色。
“佛門清修之地,竟有如此淫亂之事。”安陵容起初還算鎮定,但聽到甄嬛和果郡王疑似在甘露水苟且後,還是露出了鄙夷之色。
結合她的表情和所說的話,仿佛是在說,你甄嬛裝得那麼清高自傲,被當做替身後就不依不饒執意要出宮,結果還不是受不住甘露寺的清苦和王爺搞在了一起。
葉冰裳看出了安陵容心中所想,雖對女子自我規訓這套邏輯十分不屑,但也無意教導旁人,故而附和道“是啊,佛門清修之地,他們二人又是那樣的身份。”
“不知貴妃娘娘打算如何處理此事,這莞嬪和果郡王也實在是不安分。”安陵容睜開了她那總是半低垂著的眼眸。
她和甄嬛之間做不了姐妹,便隻能做敵人。從前她總覺得甄嬛高高在上,她怎麼追趕都追不上,所以她想將甄嬛拉下來,折斷她的傲骨。
如今胤禛大權在握,對葉冰裳幾乎稱得上是獨寵,她那點分得到寵愛還是依靠歌喉,自是不希望甄嬛回宮,但她同時又想到了另一條計策。
若是成了,她就可以擺脫皇後的控製,若有幸懷上身孕,她就可以再見到母親和簫姨娘了。
“還能如何處置。”葉冰裳不打算都不拖泥帶水,“本宮負責罪證,你負責攛掇祺貴人越過皇後直接去向皇上告發。”
這種涉及帝王威儀和男人自尊的事,葉冰裳才不會傻到自己去告發,而後宮也隻有那三個聚一起的蠢貨不明白其中道理——齊妃、弭嬪、祺貴人。
其中又以祺貴人和甄嬛有舉家流放寧古塔之仇,甄嬛若回宮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祺貴人,兩人注定水火不容。
葉冰裳伸手蓋在安陵容的手背上,“本宮相信送上門的罪證加上你的本事,要挑唆祺貴人去告發甄嬛定能事半功倍。”
“挑唆祺貴人確實不算難事。”安陵容隱隱有些失望,她觀察著葉冰裳的神情猶豫了片刻,還是提出了建議。
“其實若能掌握甄嬛和果郡王私通的證據,倒不急著告發他們,不若讓他們死得更有價值一些。”
葉冰裳柳葉眉微微上挑,倩笑問道“你有什麼主意?”
“甄嬛既可以是皇後用來打壓華妃的棋子,也可以是貴妃娘娘重創皇後的刀,助娘娘取代皇後成為六宮之主。”安陵容語氣輕柔,不急不緩,仿佛在說天冷多喝熱水般的家常話。
“甄嬛定然想明白了那身害她觸怒皇上的故衣是皇後設計,不防我們假意和甄嬛聯手一同扳倒皇後。待事成之後,臣妾再去攛掇祺貴人告發果郡王之事。”隻有扳倒皇後,她才能生育子嗣。
安陵容原本以為此舉十拿九穩,卻忽聽葉冰裳嗤笑一聲。
“主意倒也確實是個好主意。”葉冰裳單手托著腮,眼尾上揚,臉上掛著端莊中夾雜著些許輕佻的笑意,與平日顯現在人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而葉冰裳接下來的話才更令安陵容坐立難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究竟是想讓甄嬛做本宮的刀呢,還是想讓本宮當你的刀?”
“太後仍在,皇後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廢,頂多就是幽禁養病,於本宮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招惹太後和皇上的不滿。”
葉冰裳刻意頓了頓,不避諱地將目光轉移至安陵容的腹部,“再說有皇後在,也能為本宮省去不少麻煩。”
是什麼麻煩不言而喻,後宮無皇嗣出生,她的一雙兒女在胤禛心目中才會更寶貴,弘星將來的競爭對手也會更少。
安陵容低下了頭,不敢直麵葉冰裳的視線,有被拆穿的難堪,也有對未來不確定的惶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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