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醒夢中人,甄嬛和胤禛都回想起當初的情形。
甄嬛僵在原地,她為什麼要執意出宮,她圖什麼,如今她也不知道了。
明知後悔無用,可甄嬛還是忍不住順著葉冰裳的話去想,如果她沒有自請出宮,她就還是宮裡的莞嬪。
憑她的心機本事,她可以一早就將瓜爾佳氏拉下台,阻止鄂敏幾次三番告發她的父親,憑借這張和純元皇後相似的臉,她可以自己庇佑家族,她也不會和允禮牽扯……
難道真是她錯了,是她太過自私不顧家人,是她太過倔強不顧後果,才造成今日的局麵。
“不,不,不是這樣的……”甄嬛幾近瘋魔崩潰,神經質地搖著頭否認,伸手想要回抱葉冰裳想要獲得一絲溫暖。
葉冰裳卻突然開始後退和呼喊,“嬛兒,嬛兒,你怎麼了,你清醒一點,你弄疼我了嬛兒。”
一邊呼喊一邊後退,但雙手仍然保持著擁抱甄嬛的姿勢,臉上依舊是心疼難過的表情,眼淚一顆一顆掉落,哭得梨花帶雨,惹人心疼。
從甄嬛以外之人的角度看,就像是甄嬛已經瘋了,緊緊抓著葉冰裳不放,搖頭晃腦地說著一些胡言亂語。
“眉兒”胤禛擔憂上前,將甄嬛一把推開,“蘇培盛,將這瘋婦拖下去,和果郡王一並處置。”
“嗻。”
在甄嬛驚愕絕望,又逐漸憤怒的眼神中,葉冰裳心安理得地靠在胤禛懷裡,濃濃的不忍掩蓋了眼底的得意。
此生不負相見了,甄嬛。
傍晚時分,原本白雪磑磑一片乾淨的淩雲峰蓋上了一層陰霾,舒太妃所住的房屋在雪地中熊熊燃燒起來,形成一片火海,燒焦的黑色煙霧在上空彌漫。
燃燒的溫度使得周圍地麵上的雪都化為了雪水,火光照映在胤禛的半張臉上,另外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讓人無法窺探他的真實情緒。
但一定不會是高興。
胤禛背手而立,不發一言地看著眼前燃燒的房屋,耳畔是撕心裂肺地慘叫聲,求饒聲,如同厲鬼在哭泣一般。
良久,直到屋中再無人聲傳出,隻有木器燃燒後炸開的呲呲聲,胤禛才閉了閉眼“夏刈,去滅火。”
隨著這場‘不知為何而起’的大火一同失去蹤影的,還有果郡王、舒太妃、甄嬛、浣碧、崔槿汐、阿晉,江采蘋等伺候的丫鬟。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隻有浣碧身邊的大丫鬟雪香因跟蹤摩格可汗的蹤跡,有幸逃過一劫,自此隱姓埋名離開了京城。除了摩格可汗,沒有留下其他任何有用的消息。
胤禛留下了摩格可汗承認果郡王允禮及其侍妾救了他的證詞後,直接一杯毒酒灌下,就地埋葬——燒焦的舒太妃身身前居住地的地下。
葉冰裳和祺貴人坐在同一輛回宮的馬車中,胤禛獨自坐一輛。
葉冰裳麵色平靜不見波瀾,嘴角隱隱帶著淺笑,微垂著眼令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
旁邊的祺貴人卻已經嚇破了膽,縱使她反應遲鈍,也不甚聰明,到如今哪會不知道那些沒了蹤跡的人都是胤禛命人燒死的。
倒不是覺得胤禛惡毒什麼的,要她說還嫌甄嬛死得不夠慘呢,隻是她終於想起來她看見了她不該知道的事,當時還喊得那麼大聲。
皇上會不會也把她毀屍滅跡啊?!
不會的不會的,皇上當夜沒有把她扔進火海,現在還帶著她一同回宮,她已經逃過一劫了。
“貴妃姐姐,你說那件事……”
“哪件事?”葉冰裳眼睛都沒睜開,語氣平靜冷淡,身體斜靠著距離祺貴人稍遠的一邊,“我們不過是陪皇上來了一趟淩雲峰,發現了摩格可汗的蹤跡而已。”
“啊?”祺貴人雙手拽住葉冰裳的袖口,“可是,可是……”皇後娘娘到時候問她,她怎麼回啊!
葉冰裳秀眉微蹙,輕輕揮開祺貴人的手,將袖口拽了回來,“沒有什麼可是,你若做不到將所見所聞忘個乾淨,皇上有的是辦法讓你閉上嘴巴。”
話音一落,祺貴人立馬噤若寒蟬。
馬車內終於安靜了,葉冰裳舒適地呼出一口氣,不易察覺地離祺貴人更遠了一些,既擔心被她犯蠢牽連,也怕被她傳染影響腦子。
“祺貴人。”下馬車前,葉冰裳突然開口道“本宮到了淩雲峰後便體力不支去了偏殿休息,而你一直在照料本宮,再見到皇上時,摩格可汗就已經找到了。”
說完不等祺貴人反應就直接離開了,也不管祺貴人的腦子能不能理解。
回到宮中後,胤禛仍舊十分煩躁,早朝時直接下旨判了甄遠道一家欺君罔上,誅九族,惹得朝廷動蕩。
原先被胤禛借題發揮清算的家族瞬間醒悟,和甄氏一族比起來,他們受到的那點懲罰實在不算什麼,皇恩浩蕩!
但令他們震驚的還遠不止此,胤禛接著道“果郡王及其侍妾擺夷族之後浣碧,在淩雲峰與摩格可汗勾結,意欲對大清不軌,朕已就地正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往後再有人私藏罪臣擺夷族之後,一律按謀反論罪。”
眾大臣嚇得趕忙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胤禛也顧不得名聲不名聲得了,稍微善待他們一點,他們就敢在皇寺裡給他戴綠帽子,再善待下去怕是兒子都不一定是他的了。
甄嬛和果郡王的私情並沒有外露,連祺貴人都一反常態的守口如瓶,皇後等人隻知果郡王和摩格可汗勾結被胤禛處置了,甄嬛因在同在淩雲峰而被牽連。
加上胤禛從淩雲峰回來後,又開始不來後宮了,皇後又支楞了起來,“不來好啊,時間久了,也就沒有寵妃了,更沒有嬪妃能懷孕了,嗬嗬。”
“蘭貴妃那邊的動靜呢,她就沒有去養心殿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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