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沒有急著問甄嬛的病情,也沒有急著查看甄嬛的用藥,反而用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她道“哀家記得當時莞答應還是官女子,且得罪了皇後和雲嬪,患病搬去交蘆館後更是無緣得見天顏。”
“難為溫太醫一片醫者仁心,竟也願意按時去給莞答應診脈開藥。”
溫實初和甄嬛同時被太後這看似溫和尋常的一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在報病之後的舉動,在旁人眼中有多麼不合理。
太醫服務的是紫禁城的主子,隻有太後,皇上,皇後,太子,再加上太子妃五人。
其餘嬪妃和皇子公主診脈,都需要額外支付酬金,這還是不考慮太醫見風使舵,拜高踩低的理想情況下。
像她這樣既不得寵,更無根基,還身患傳染病的官女子,就算請得到太醫,也很難讓太醫儘心儘力,按時來為她開藥請脈。
她之前怎麼會這般疏忽大意,露了這麼大一個破綻。
而且她和溫實初,還有崔槿汐,之前竟然都覺得他們做得天衣無縫,定能瞞天過海。
現在想來,真是自作聰明。
進退兩難的情形下,甄嬛隻能坦白不那麼重要的信息,說道“回太後娘娘,溫太醫的父親與嬪妾的父親相識,是故交。”
“所以溫太醫才對嬪妾多有照顧。”
溫實初附和道“是,莞答應的父親對家父有恩。”
“原來是這樣。”太後和藹地笑笑,微微抬手,“這麼緊張做什麼,哀家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問清楚了,哀家也就放心了。”
“不說太醫也是男人,就算是個沒根兒的,嬪妃與太監勾結也是禍延家族的重罪。”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溫實初當頭被澆了一桶冰水,冷汗布滿額頭和臉頰,順著皮膚流到了耳後根和脖子。
但他不敢抬手擦。
當初甄嬛找他求助時,他想著隻要嬛妹妹能開心,能好過一些,他賠上這條性命也是無妨的。
卻沒想過萬一東窗事發,他年邁的父母會受到牽連,甚至喪命。
而現在隻怕,太後已經疑心了。
“嘶!”王若弗想要開口,卻被預判到的太後踩了一腳。
這回太後也不跟她玩虛的,直言道“皇後,你今日累了,在旁邊聽著哀家來問就行。”
“竹息,還不快給皇後換茶,再上幾盤點心,跑了好幾圈,估計是餓了。”
王若弗剛張口就被投喂了一塊桂花糕,堵住了嘴巴,隻能乾瞪眼“唔,唔唔!”溫實初有問題!
“……”
連王若弗都察覺到了,太後這等老狐狸當然不會遺落,這也是她故意為之的結果。
常言道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溫實初為之前幫甄嬛瞞天過海的作為心驚膽戰之際,太後緊接著就問道。
“既然莞答應患上了時疾,你身為太醫不僅沒有提醒她避宮養病,反而讓她出來散心。”
“嗬,宮中這麼多人,一傳十,十傳百,這後果你擔當得起嗎?”
話音剛落,伴隨著太後拍桌子的聲音,嚴厲之色儘顯。
溫實初嚇得趕忙跪下,也顧不上和甄嬛對口供了,一心隻想讓他無辜的父母不受到連累。
他道“回太後,月初莞答應的時疾便已經大好,隻是莞答應病弱體虛,微臣才沒有及時向皇後娘娘稟告,想讓莞答應再養一些時日。”